往昔的沉重如今只是被语气平常地讲起。止水得以窥见她沉郁灵魂的一隅。
“富岳和第三代都不清楚我身世的细节——本没有人知道这些……只有团藏,他把一切都查清了。”
风大。头顶的云层被吹动着,日光忽隐忽现,江面也忽明忽暗。止水找了一个较为轻松的切入点开口:“能被百里老人认成女儿……你应该和你母亲很像吧。”
没有回答声。
止水看见沨嫽将黑纱戴好。
“战场的生死让我明确了忍道,日和的病死坚定了我的意志。”沨嫽微微顿了顿,收回放远的目光,掩眸,“我只需要一个明智的立场,就能继续贯彻我的忍道。”
止水察觉出她的迷惘,转过头看着她说道:“也许最明智的立场就是自我立场吧。”
沨嫽微微侧眸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我所说的‘自我立场’,是在不为任何势力牵制的情况下的自己的立场。一旦人为某个势力效力,此方的立场就多半会转化为他自己的立场。他摈弃了拥有‘自我’立场的机会,而只是把现成的、浅陋的立场内化为自己的。”止水微微停顿,语气也稍稍轻松几分,“不过,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持有‘自我立场’的机会,大多数人也并不亟需这种机会。”
“而现在,我们显然已经手握住了这样的机会。”
“自我立场……”沨嫽喃喃着。
“其实,我认为,人永远有客观机会追求甚至实现梦想,忍者也永远有客观机会坚定并贯彻忍道。真正妨碍最终成功的是人的主观心态。”止水微微垂眸,语气中也带上几丝怅然,“然而,这也是最不可避免的因素。”
“好了,”没有让气氛落入沉重,他拾起一块石子随意丢入江中,“这条江应该会流入海洋吧——我一直想去海边看看——当然,从前执行任务时也不是没见过海——我是说,真正地去感受,去欣赏海。放松的,愉悦的,正视自己内心的……我一直期待着这样的机会。”
“看海……”沨嫽喃喃着,“好,我们就去,一起去。”
昏暗的地穴中,通过幻灯身之术呈现的幻象先后出现。
“这次突然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呢,首领。”
“经过绝的调查,木叶的叛忍宇智波沨嫽近期在泷之国北部边境活动。”
“哦?是又要招募新成员了吗?还是木叶的叛忍。”
“没错。我将派你们二人前去招募。不过,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,据说长相酷似已经死去的宇智波止水。”
“嗯……看来好像都是些有意思的事情呢。你说呢,鼬先生?”
鼬那双鲜红的写轮眼波澜不惊。
“已经明确了的话,你们两个就尽早动身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
止水……沨嫽……
鼬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腰身内侧的卷轴。他从悬崖边站起身。
“怎么样?鼬先生。看来马上就要见到你的熟人了呢。”
鼬无言,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我们走,鬼鲛。”
在接下来逗留的几天里,沨嫽与止水再未见过百里老人。兴许他已经去了别的地方流浪。
“话说回来……这个镇似乎医疗很发达啊。”止水边走边打量街道两旁的店铺,药店、诊所占比不小,“很多人都是从外乡来这里看病的吧。”
沨嫽看在眼里。她的脚步在一家诊所门口停住。
“嗯?”止水看向她。
“这是这里口碑极好的诊所,”沨嫽看着诊所的招牌,“我想,装一只义眼会对你很有好处。”
“义眼?”止水一愣。虽然缺少了一只眼球,但他从未想过填补,“……为什么?我看并没有必要吧。”
沨嫽抬眸看向他,风微微吹动她的发丝,左侧那塌陷的眼窝若隐若现:“双眼俱全的瞬身止水,才更有威信,不是吗?”
止水眼底动容。
沨嫽话锋一转:“不过,如果你想要一只货真价实的眼睛,我也有办法满足你。”
止水眉头微动,笑了一下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那么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