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沨嫽……”
止水的掌心搭上她的肩膀，却感受到她的身体一抖，随即自己的手被她用力拍下。
沨嫽的呼吸声略有些粗重。她定了定神，瞥开目光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摸胸口的平安扣。她攥着平安扣背过身大步离开房间。
“诶……姑娘！求你……”
止水看了一眼远去的沨嫽，随即连忙转过身去安抚老人。
沨嫽越走越快，最后她跑起来。幼年时熟悉的那种痛楚、那种恐惧使她头皮发麻，她想要逃离，她感到梦魇就在身后追她。然而她如何都摆脱不了，因为那梦魇就在她脑中，那梦魇就在她心底。
明知道日和已死，明知道自己已不再如童年那般手无缚鸡之力，明知道那段经历已经过去，已经久得几乎被时光的洪流淹没——可是，但她真正再次回想起来，那种颤抖是真的。
当止水找到她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小镇边缘的码头，对着面前碧绿的江水出神。正午时分码头无人，大部分船只早已驶出，几只闲置的小舟被栓在一旁随着水波轻轻浮动。
脚踩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，止水在她身后站定。
“百里老人我已经安置好了。给了他一些盘缠，并且消除了他对我们的记忆。”
沨嫽无言，抱着自己膝盖的双手微微收紧。
“沨嫽……”
止水目光担忧。他心知沨嫽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——那回忆甚至令她惧怕。他想要安慰，却无从开口。
他听见叹息声。
“都过去了，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止水温润的嗓音传入沨嫽的耳朵，携带着这句话的秋风也如此褪去了寒凉的甲胄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见她开口，止水唇角含一丝笑意，紧挨着她坐下来。
“想说说吗？我乐意听。”
沨嫽眼眸闪烁，唇角动了动。
“日和是我的父亲。”
“他的母亲是宇智波族人，外嫁之后，日和也就跟着他父亲姓石井，不与一族居住。他没有写轮眼，所以……从前也就作为普通忍者活动。”
止水将落在沨嫽身上的目光轻轻转移到江面上，身后吹来的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。
“我以前也是姓石井的。”
沨嫽闭了闭那只独眼，睁开时闪着冷意。
“他酗酒，喜怒无常……喝多了就打我。大概在我6岁时他就已经不是忍者了，所以他也就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。”
“家里一直照顾我的是老保姆长山，我叫她长山婆婆。”说到这时，她的手再一次攥紧了胸口的平安扣，“这红绳就是她亲手给我编的……可是……三战以后，我回来就再也没见过她。”
“那……你的母亲……”
“我对我母亲所有的了解都来自长山婆婆的叙述。我不知道她的名字，不知道她的长相——她生下我之后就上吊了。我的名字是她起的，她用自己的血写在我的襁褓上。长山婆婆说，我母亲死后日和放火烧了她的全部遗物，连一张照片也不曾留下。”
几只野鸭缓缓游入视野。随着一阵鸣叫它们像收到某种指令，一齐扑腾着翅膀踩着江面渐渐飞起来。
“我5岁进入忍者学校，10岁毕业。提前毕业并非因为我能力突出，而是三战迫近。”
“当战争马上要打响的时候，富岳找到了日和。他们谈起我的血统。我在三战中开眼，战争结束后便被富岳正式纳入宇智波一族，被安排进聚居地生活。日和也作为战斗力参加三战，在战争中重伤感染，不治身亡。他死了，我其实挺开心的。也是那时候我开始明白，有些人病死是罪有应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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