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水与沨嫽对视一眼,互相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。
“那……要不您说说您女儿的特征?”止水试探地询问。
“她手上有很大的胎记啊……呜……没有胎记、没有就不是……”老人口齿不清。
“胎记?”沨嫽突然怔了怔,甚至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。察觉到止水递过来的关切的目光,她偏过头。
然而此时,老人突然指着沨嫽的护额,情绪激动:“你是、你是木叶的忍者!”
他孱弱的身躯突然跳起来扑向沨嫽,然而下一刻又如同被抽干了浑身力气,直挺挺倒下去。止水一步上前,避免他摔伤。
“他情绪太激动了……先让他冷静一下吧。这是很弱的幻术,他稍微睡一觉就能醒来。”止水将老人转移到沙发。
沨嫽无言,却垂下眼眸。
“怎么了?”止水转过身面向她,“总感觉……你似乎有些触动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沨嫽转过身背对着他。
止水眼底闪过无奈,却也只能尊重她。他在茶几边的椅子上坐下,默默等待着老人苏醒。
“他既然现在安分了……把他送出去就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……不,我拒绝。行了,沨嫽,就当是日行一善嘛。”
当老人醒来时,确乎已经平静不少。
“醒了啊,老伯您感觉还好吗?”
“我……”老人坐起身,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,低下头,“不好意思啊……人老了就是不中用……净给别人添麻烦……”
“不不,这算不上什么。”止水笑着摆摆手。
“所以……你们真的是木叶的忍者?”
“呃……”止水迟疑了一下,与沨嫽对视一眼,“以前是。”
“那……你们知不知道我女儿怎么样了?她叫百里云归,她被带去木叶的时候还很年轻,才20岁……”
很陌生的名字,止水摇摇头,沨嫽也面无表情。
老人叹了一口气:“要怪还得怪我啊,当年竟然委托了木叶的忍者……”
止水微微皱眉:“此话怎讲?”
老人陷入回忆:“那时候,我们族群就在火之国边境上,因为受到一些匪徒骚扰,那些人是忍者,所以就理所当然向木叶求助。”
“木叶忍者确实出色地帮我们解决了问题,可是一个叫日和的家伙却和我的女儿产生了瓜葛。”
沨嫽的身体突然一颤。
止水默默注意着她,眼底担忧。
“木叶忍者在我们族群逗留了半个月,我的女儿云归却居然说什么都要和那个男人一起走。我当然不同意,结果她居然就私奔了……她的母亲去世得早啊,云归就是我的命!我多想去木叶找她,把她带回家!可是……族群里居然在这时候起内讧……”老人哽咽住,眼中湿润,“整个族群分崩离析……后来我生了病,也再没力气,也再没机会……”
“这已经过去多久了?”止水问道。
老人做出苦苦思索的模样:“5年?……10年?……不,我记不得了……”
止水眼底无奈,看来已经是许久之前的旧事了,他和沨嫽都不太可能会清楚。
“日和是忍者,你们或许知道他?他是方脸,肤色黑黄,颧骨上有疤,厚嘴唇……”
一个字一个字分毫不差地落进沨嫽耳中,她只感觉脑中嗡的一声,脊背上一阵发颤,犹如千万只蚂蚁窸窣爬过。四肢僵住一瞬。
“沨嫽……”止水起身看着她。
“姑娘,你是不是知道!”老人眼中微微亮起光,“求你……求你告诉我!”
沨嫽低着头,额角垂下的发丝遮住她的神色。她感受到指尖的一阵温热,是止水。她感到略微的安慰。
“按照这个描述……这个男人是我父亲。”
止水一怔。
老人没有听清:“姑娘……告诉我!”
沨嫽脑中一片混乱。陈旧的、多年不被记起的记忆仿佛被摔坏的留声机,不再受按键控制就那么吱吱呀呀、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。她突然看见血色,听到哭声,闻到酒液的恶臭,感受到一记闷拳击中她的腹部。
“沨嫽!”
她后退两步,肩膀撞上橱柜。
“沨嫽!”
她这才听见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,她迟缓地抬起眼眸,看见止水担心而惊恐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