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感情?”沨嫽微微压低眉头,“为什么会对村子产生感情。”
止水一愣,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村子只是一个政权,有光明,也有黑暗。你所谓的感情,不过是在村子之中所感受到的于你而言有价值的情绪,至亲、挚友……真正打动你的是那些与你密不可分的人。”沨嫽平静地注视着他,“所谓保护村子,到底也就是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,守护和平,将所有人的损失降到最低。”
“——别再混为一谈。”
止水垂眸,指尖捻着一片残破的枯叶。
“我承认……你说得有道理……”
“高层……是自私的,是狭隘的……但是,毕竟还有那么多平民,还有小孩,他们是弱小无辜的,他们依靠这个村子活……”他忽然笑了一声,手中的叶片轻飘飘地掉落在杂草从之中,“当然啊,从小被灌输木叶‘火之意志’,呵,我应该算相当纯粹了吧。”
沨嫽的视线随着那片树叶隐入草丛。
怎么不算根正苗红。他纯粹得宁愿自己死去。
良久,只有一句“或许吧”落在草叶上。
她转过身,径自往前走。
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金红色的枫林中。时入深秋,天气渐凉,不少树木已经落尽了叶片,而枫树依旧如火。止水忽然感到脸上凉丝丝的,他摊开手掌,原来是落了秋雨。
他踩着落叶追上去。
团藏手中拿着一份尸检报告。姓名栏里,是刺目的“山田”。
山田的血液中检测出了几种慢性毒药,死因是受到刺激心跳加快,血流量增大,导致突然毒发。
团藏面前半跪着一个男人。
那张尸检报告突然在团藏手中化成灰烬。
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,凌曳。”
“是。”
凌曳颔首,随即消失。
他的任务,是让“山田死于突然毒发”这件事,永远沉默在尘埃里。山田,是被宇智波沨嫽杀死的。
根部已经对沨嫽搜寻了一年无果,团藏显然已经失去耐心,不再抱着得到她或她的写轮眼的幻想。于是他将此事上报第三代,沨嫽正式被列为叛忍,S级。
沨嫽当年是秘密被捕。从入狱到出逃,自始至终没有几个人知道实情。
而凌曳从山田暴毙的那一刻就清楚真相。而他作为沨嫽的部下,作为团藏的部下,却到底什么都无法挽回。
天花板上悬着灯泡,惨绿的冷光沉沉下压。凌曳刻意绷直的身躯,撕开那片荒芜。
没有人知道,那张叛忍照片下,到底隐藏着什么。现在不会,以后也不会。
凌曳伫立在根部宿舍楼下,不禁一瞥间视线掠过那扇许久未曾亮起灯光的窗户;他在装备间打开自己的储物柜,指尖却会不经意间擦过紧挨着自己的那个紧闭的柜子。
钥匙不在了,所以也不再被打开。
距离止水和沨嫽离开木叶,确乎已经过去了一年。宇智波全族被屠的消息也日渐传遍忍界。
没有太多惊讶,也无丝毫愤懑。止水只是站在那里,眼角微湿。
沨嫽在他身后不远处,斜斜倚靠在树上。收回看向止水的目光,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上面赫然是她自己和鼬的通缉令。唇角勾起一丝嘲讽,她掏出护额,用苦无在木叶的标志上平平整整地划了一记。
察觉到止水看过来的目光,沨嫽轻笑,举起手中的通缉令。
“为数不多,可以和天才同台的机会。”
纸张在指尖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