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水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，随即转过身走近。
“鼬也是叛忍了。”
并不带有疑问，他只是用陈述事实的口吻却让人感受到沉郁。沨嫽在他微微垂下的眼眸中看见落寞。
青年的满腔热忱，再一次，被村子扔进烂泥里。一心为和平的鼬却将背上最深重的罪孽，留给世人冷血刽子手的骂名。
“说起来……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上学呢。小小年纪就一心想要变强，想要强大到足以制止世间一切争端。”提起挚友的往事，止水唇角带笑，却流露出无限的追忆的怅惘，“4岁就目睹三战，他的童年承受了太多——他本不应承受的。他成为一个厌恶争端、爱好和平的男人。”
“他进入暗部，是作为一族和村子的双面间谍么？”沨嫽带着推测出声。
止水喉结动了一下，像把什么咽回去，只嗯了一声。略垂眸，他眼神放空陷入回忆，“但加入暗部，并不仅仅是富岳的命令，更是他自己的意志。”
“你想必也知道，一族与村子之间的烂摊子，自从第二代起就未曾得到妥善解决。而如若在暗部这样的火影直属精英部队崭露头角，想要在村子中枢建立稳固地位也就并非梦想。鼬从前就抱有这样的想法。”
“他也曾梦想成为火影，”如同咬到玻璃渣般，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“他原本想亲自消除村子对宇智波的偏见，亲手摘除这个世界上所有争端的新芽……”
“或许是因为他是天才吧，他终究没能从漩涡中跳脱，枷锁……一道又一道……梦想就这样只能留在梦里。如今……梦，名，命，一条不剩。”他嘴角微微颤抖，贴着树干坐下来，随手掐了一片草叶在指间碾碎，汁水在皮肤上扩散像是泪痕缓缓洇开。
“那家伙大概想着独自背负一切吧……村子要干净，弟弟要纯粹，脏的只剩他……”
“你为他而痛么，可惜，遗憾？”
“他亲自对自己的人生下的决断，”沨嫽微微抬眸望向远处，远山含黛，纤纤云絮缭绕群山之间，一切空灵而幽远，“我是如此，你也是如此。”
“……决断？”止水微微抬眸。
“能够自己决断自己的人生，永远不将决断权拱手让人而逃避责任地苟活，此生便不再有遗憾。”
止水抬起头，视线落入与沨嫽眼帘中别无二致的景色。
沨嫽确乎是认可鼬的，无论是对鼬的个人思想还是他的选择。那么，她对于止水自己呢？
“沨嫽，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呢？”
沨嫽微微侧过头，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。
“为什么在意我的看法？”
止水静静地注视着前方，嘴角抿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沉默中他模拟了很多种回答，最终只轻松而暧昧地开口：“这一年以来，和你待在一起并不让我觉得讨厌……有某些时刻让我感觉就像和鼬待在一起一样……何况我们似乎暂且还要继续维持着一起行动的关系……既然我们都对彼此抱有好奇，或许加深了解并不是一件坏事。”
止水听见山中鸟儿轻快的叫声，微风穿过树梢的细微声响传递着如溪水一般的清新。耳畔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。
“天才和庸才是不会彼此了解的。”
止水微微皱眉：“你好像，一直纠结于这两个词语。”
“这不仅仅是两个词语，这是两种命运。”
沨嫽也坐下来，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。
“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庸才？你的实力明明不容小觑。”
“但是，与你和鼬这样的人相比，我就是庸才，谁都是庸才，不是吗？总有些高度是某些人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，总有些人是其他人终其一生无法超越的。”
止水侧眸看着身旁的人。
“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进入暗部么？”沨嫽忽然问道。
“当年……我本无意进入暗部，父亲母亲本来也只希望我做个上忍。不过，后来是富岳与我父亲多次磋商，征得我父亲同意后他便来劝说我。我其实也很意外，但念及加入暗部于己、于一族、于村子都有诸多益处，我便也就答应了。”
“至于富岳为何执着于我……”止水微微顿了顿，视线移向别处，“大概是出于一族中对你的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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