沨嫽看出鼬的担心与不舍,但时间紧迫,她只得转过身。
“后会有期了,鼬。”
“保重。”留下这句话,沨嫽径直纵身离开。
日光渐渐拨开云层,万物迎来新一天的普照。
鼬长长叹出一口气,随即踏上返程。他知道,一族与村子的重担此后便全部落在他肩上了。可即便如此,挚友仍然活着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。
在离开火之国后,沨嫽在接壤小国的一个较为繁华的小镇住进了旅店。
止水已“死”,宇智波的气焰大抵会弱下去不少。团藏极有可能派出根部继续扩大搜寻她的范围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而闹市人员繁杂,则是暂且隐蔽容身的不二之选。
安顿好一切已是午后。
窗外是集市的喧嚣,眼眶处传来阵阵灼痛。沨嫽伸出手捂住左眼,思绪却回到她孤注一掷从牢狱中杀出的那天。
在牢房中理清一切之后,她立即发动了烛九阴。她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操控引力,轻而易举地摆脱了身上的一切束缚,连带着将沉重的牢门夷为平地。若干根部闻声赶来,她赤手空拳上阵不久便落于下风。她抓住机会再次发动烛九阴,右眼的瞳力向那些根部下了死手。在飞速逃离时,为了摆脱障碍她首次使用了左眼的力量,追兵被引力死死压制在地,一直持续到她逃远。
“醒了?”
听见熟悉的嘶哑嗓音,止水微微一愣。
“……沨嫽前辈?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……”他有些回不过神来,记忆定格在从南贺川跳下的瞬间,“这到底……”
感觉到眼睛上的异样,止水伸出双手去触碰。指尖摸到绷带,他伸手扯开。绷带轻柔地滑过脸颊,他感到一阵刺目——午后的热烈阳光正照射进来。
止水怔了一瞬,随即震惊,下意识挣扎着坐起身:“我……我怎么能看见?”
他立即将目光投向沨嫽,看见她眼睛上的纱布——自己左眼却先疼起来。他用手捂了捂,再睁眼,他看清她脸上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呼吸加重。
“沨嫽前辈……”
沨嫽恬淡的脸上,此刻只有平静。
止水眼眸闪烁。就在他愣神的时候,一个微凉湿润的东西触碰到他的手。他低头,看见是一个被仔细削干净皮的苹果。
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拿着苹果的手逐渐上移,再次对上沨嫽的眼神时,他眼中晶莹闪烁。
眼泪灼热一瞬,只剩下留下冰凉。
他连忙低下头去擦泪水,又勉强扯出微笑掩饰:“那什么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一时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沨嫽深吸一口气,缓缓呼出,掌心搭在止水肩上。
“你活下来了,带着我的眼睛。”
止水肩膀微微颤抖。
明明紧挨着那么嘈杂的环境,此刻房间里却好似静谧无比。
待他平静下来,沨嫽正用小刀戳着一小块苹果递到他面前。止水笑起来,笑着笑着又感到鼻子发酸。
“真是的……这场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?”
沨嫽也微微挽起笑意,看着止水接过苹果,眼底闪过温柔。
“新生快乐。”她低声说。
下一刻,她被搂进一个宽厚的怀抱。在陌生的温度与熟悉的气息中,她听见止水在她耳边道谢。
止水吃起苹果。沨嫽将事先买好的干粮摆在他面前,静静地看着他进食。止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,肩膀的绷带下忽然传来刺痛。
“可能是还有毒素残留。”沨嫽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,医疗忍术的浅绿色光辉从她的手掌下出现。
“医疗忍术?”止水惊讶,“没想到前辈还会这个……”
沉默几秒,沨嫽淡淡开口:“三战结束之后,我本打算成为一名医疗忍者。”
“那……你后来为什么放弃了?”
“有些人病死,是罪有应得。”
止水的眼眸微微闪烁。
“接下来,你准备怎么做?”沨嫽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,看着止水。止水掩眸,沉默了一阵。
“如今别天神计划已经流产,接下来……只能交给你和鼬了。”
“想报仇么?”
听见沨嫽的话,止水身子一颤。
“……报仇?”
“团藏抢了你的眼睛,如果你想夺回来,我会帮你。以我们二人,未尝不可。”
止水眉目间蒙上隐忧,他微皱着眉作思虑状。
“可是……那又有什么意义呢……团藏那家伙说得没错,就算改变了富岳的意志,像团藏那样疑心重的家伙依旧大有人在,村民也未必就会接纳一族……一族往后依旧是举步维艰……”他将双手交叠握紧,“回去……又要招致新的纷争,与团藏斗个你死我活吗?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一族的人要是知道我还活着,不知道又会变成怎样呢。”
沨嫽抿了抿唇,不语。
“就信任鼬吧,”止水挽起笑容,“事已至此,至少还有你们二人。无论最终采取什么方式解决问题,都将是最优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