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然入夜。
沨嫽在河边缓慢地挪动着,双手穿过止水腋下将他从河水里拖出。
河边湿滑的岩石让人很难保持平衡。她一个趔趄,随即重重倒在岸边的碎石上。
耳畔仍旧是她自己的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。
为了逃出根部严密把守的牢狱,她连续使用三次瞳力。此刻她已经濒临力竭。
她尝到咽喉的甜腥味。
身旁的止水毫无反应。她连忙挣扎起身,凑近查看他的情况。
“止水……止水!”
她拍着他的脸颊,她看见他面色苍白。
心脏在胸腔猛突,沨嫽控制住近乎发颤的双手为止水做着急救。被南贺川的河水浸泡过后,一片冰凉——无论是止水的身躯,还是她的双手。
光线微弱,沨嫽竭力寻找着止水身上的出血点。她最终发现那两个血肉模糊的眼眶,心下一沉。
如她所料……
她察觉出止水的中毒迹象,不敢耽搁时间连忙将解毒药丸放入嘴里含化,继而俯身喂入他口中。
将伤口简单包扎之后,沨嫽凝了凝神,将手掌覆上止水胸口,掌心散发出荧荧绿光。
——医疗忍术。
体内仅剩的查克拉维持不了多久。她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,却仍感觉到掌心那滚烫……
但她没有时间了。
她心知止水自杀一事很快就会暴露,她必须要在那之前安排好剩下的一切。
她将苦无攥在掌心,任凭那刺痛刺激着自己的大脑,以此迫使自己保持清醒。再没有体力支撑她快速行动,找到鼬时她已经几乎站不稳。
见到她,鼬怔住了。
“沨嫽前辈……”
“止水在南贺川峭壁下的石洞里,去救他!……”
“止水!”鼬猛地一惊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……真的?”
“立刻去!”
“……好!”
传来沉闷的声响,沨嫽倒在地上。
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,目之所及依旧一片昏暗。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,她试着坐起身,感到意料之中的浑身乏力。
“沨嫽前辈!”
鼬的声音传入耳。随即空间里亮了一个度——是鼬点燃了蜡烛。她看清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,她和止水都躺在简易的地铺上。
“你醒了。”鼬走到她身边,跪坐下来,神情关切,“……感觉还好吗?”
他递上兵粮丸,沨嫽点点头随即服下。
“已经过去多久了?”她开口问道。
“一整天,你是昨晚昏迷的。”
沨嫽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止水。鼬于是说道:“非常感谢你,沨嫽前辈……不过,止水中毒了,所以仍旧处于昏迷。”
沨嫽眼眸微沉:“我知道了。”随即,她便再次发动了医疗忍术。看着那一点绿光,鼬眼中闪过惊讶:“这是……医疗忍术?”
沨嫽不语,已是默认。
鼬心下了然。待那荧荧的光芒弱下去,他不乏忧虑地开口:“现在根部在到处找你……出什么事了?你伤得可不轻。”
沨嫽沉吟片刻,眼底闪过一道暗色:“团藏那家伙……设计让我杀了根部的人,然后把我送进了监狱。”
鼬听闻,不由得一怔:“那……你……”
沨嫽对上他的眼睛,他看清她两侧脸颊上那未拭净的血泪。
是靠着万花筒的力量吗……她就这样单枪匹马从严密把守的根部牢狱杀了出来……
沨嫽侧过身再次检查着止水的情况。
“……你竟然是医疗忍者吗?真是深藏不露。”
“我只会皮毛。”她的指尖划过止水被绷带蒙住的眼眶,“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。”
“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做?”鼬微微皱着眉,“这里很快就会暴露……为了找到你,根部不会放过村子的任何一个角落。”
沨嫽微微掩眸,收回指尖:“我会离开。”
“离开的话……他们多半会将你定罪为叛忍。想好了?”
沨嫽点头,抬起头对上鼬的目光:“我会带止水一起走。”
“好。”指尖收拢,鼬呼吸间浮现出一丝释然,却并无惊讶,他不动声色地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卷轴,“这是根部的秘术卷轴——很高明的时空间忍术。前辈收好,另一个在我这里。必要时用这个联系我。”
沨嫽微怔,目光幽深。
“利落。”
——是夸鼬的出手,也是夸鼬的预判。
他颔首,将卷轴递上。他原来早已把一切计算好了。
“前辈今晚就走吧。拖的时间越长,越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沨嫽起身,将止水扶起靠在自己背上。
鼬连夜将他们送至国境。
“天要亮了,你快回去。”沨嫽回头,身后的东方已经朦胧泛白。
鼬点了一下头,双脚却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未曾离开止水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