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的银杏叶落了满地,墨邪抱着《孙子兵法》刚走出讲堂,就被迎面泼来的冷水浇得浑身发冷。
“哎呀,妹妹对不住!”大皇子墨珩假惺惺地道歉,手里还拎着个空水桶,“我这手滑了,你快回去换身衣裳。”
墨邪咬着唇没作声,只觉身上除了湿冷,还带着股奇异的香气。她没多想,转身要走,却被四公主墨玥拉住:“先别回,陪我去御花园摘枝秋菊。”
两人刚走到菊圃边,一道黑影突然从花丛里窜出——是只玄色黑猫,眼瞳亮得像浸了墨的琉璃珠。它直冲着墨邪扑来,爪子挠破了墨玥护在她身前的手背,疼得四公主低呼出声。
“放肆!”
冷冽的声音传来,黯一袭青灰太傅袍,手里还捏着本课业册,快步走了过来。黑猫像是怕他,缩在墨邪脚边,任凭她怎么赶都不肯走。
墨邪脸色发白,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:“太……太傅,这猫不是我的。”
墨玥也忍着疼帮腔:“是它自己冲出来的!还抓伤了我,肯定不是我们的猫!”
黯蹲下身,指尖在黑猫头顶轻轻一点,猫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。他抬眼看向墨邪,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衣摆,鼻尖微动:“你身上有猫薄荷的味道。”
墨邪一愣,突然想起方才大皇子泼的水——原来是栽赃!
“猫不会攻击主人,四公主手背有伤,绝非猫主。”黯站起身,语气没有波澜,“墨邪身上有猫薄荷,是被猫缠上的诱因,也不是主人。”他抬脚轻踢了下地面,黑猫立刻弓着背跑远了,“去查寝。”
国子监的学生寝舍里,气氛凝重。黯带着两人先查了太子和六公主墨璃的房间——太子养了只白鹦鹉,墨璃藏了只兔子,都与那只黑猫无关。
最后到了大皇子的寝舍,墨珩站在门口,脸色有些不自然:“太傅,我房里可没养宠物。”
黯没说话,径直走到衣柜前。白日里寝舍本就亮堂,可衣柜顶上盖着的被子却透着点异样——若是关上门,那被子里似乎有两点绿光在闪。
“把被子拿下来。”黯道。
墨珩慌了,伸手要拦:“太傅!那就是床旧被子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黯已经抬手掀开被子,玄色的猫影立刻从里面窜了出来,直往衣柜角落里躲。
“这是什么?”黯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铁证如山,墨珩再也瞒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:“太傅饶命!我就是觉得黑猫好玩,怕您责罚,才……才泼墨邪妹妹猫薄荷水栽赃的!”
黯拿起桌上的戒尺,重重打在赵珩掌心:“私养宠物,栽赃同窗,惊扰公主。罚抄《礼记》百遍,禁足一月,再领二十杖责。”
墨珩疼得直抽气,却不敢再辩解。
出了寝舍,墨邪看着黯的背影,轻声道:“多谢太傅。”若不是他明察秋毫,自己今日怕是百口莫辩。
黯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还湿着的发梢:“回去换衣裳,明日课业若错一个字,加倍罚。”
话虽严厉,墨邪却莫名觉得心里暖了些。她望着黯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发现,这位冷血无情的太傅,其实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明与护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