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鱼小小终于出院了， 外面的新鲜空气比医院的消毒水味来的好闻多了。
鱼小小站在城堡的露台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初秋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，拂过脸颊时，比病房里沉闷的空气舒服太多。她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城堡西侧的实验室——那是怜司常待的地方，这两天他怕是又没怎么合眼。
“看来某位小女士终于舍得出来晒太阳了。”
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熟悉的慵懒尾调。鱼小小回头，就见礼人斜倚在露台栏杆上，银灰色的发丝被风扬起，嘴角挂着惯有的玩味笑容，手里却拎着个精致的藤编篮。
“礼人君。”她弯了弯眼，语气轻快了些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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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是来给我们的‘病人’送慰问品啊。”礼人迈开长腿走近，把篮子递到她面前，“猜猜里面是什么？”
篮子里铺着柔软的棉布，放着几块造型小巧的马卡龙，还有一小瓶色泽清亮的果汁。鱼小小拿起一块粉蓝色的，咬了一小口，清甜的莓果味在舌尖化开：“很好吃，谢谢。”
“比起某人烤的曲奇，还是差远了。”礼人托着下巴看她，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些，“说起来，这两天可是有人急坏了呢——比如某个抱着小熊蹲在你病房门口不肯走的小家伙，还有某个把走廊墙壁敲出坑来的暴躁分子。”
鱼小小的脸颊微微发烫。她住院时虽然意识不太清醒，却隐约记得，夜里总有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，还有人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，甚至有一次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奏人把他的小熊放在了床边，像是在替他守着她。
“对了，怜司君呢？”她转移话题，心里确实惦记着那位一直为她研究解咒方法的二哥。
“在实验室熬药呢。”礼人耸耸肩，“不过你可别太感动，他大概只是不想自己负责的‘实验品’就这么坏掉。”话虽如此，他的语气里却没什么嘲讽的意味。
正说着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昂背着双肩包走出来，看到露台上的鱼小小，脚步顿了一下，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。他别过脸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喂，身体好点了就跟我来。”
“去哪？”鱼小小眨了眨眼。
“山下的镇子。”昂从包里掏出一顶宽檐帽丢给她，“总待在城堡里闷得慌，出去透透气。”他的目光扫过礼人，带着明显的敌意，“某些人就别跟着了。”
礼人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：“真是不可爱的小家伙。”他冲鱼小小挥挥手，“记得早点回来哦，不然某个占有欲超强的家伙又要皱眉头了。”
鱼小小跟着昂走出城堡大门时，才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。昂跨上去，拍了拍后座：“上来。”
风驰电掣的感觉让鱼小小忍不住攥紧了昂的衣角。山间的风带着树叶的清香，吹得她头发乱飞，心里的郁结却像被吹散了似的，轻松了不少。
到了镇子上，昂把车停在一家甜品店门口。他别扭地挠了挠头：“奏人说这家的布丁很好吃，让我……让我给你买一份。”
鱼小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是昂君自己想给我买吧？”
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转身就往店里走：“啰嗦！爱吃不吃！”
等他拿着布丁出来时，手里还多了个粉色的发圈，上面缀着小小的蝴蝶结。他把发圈塞给她，眼神飘向别处：“刚才看到的，觉得……挺适合你的。”
鱼小小捏着发圈，心里暖融融的。她刚想道谢，就看到不远处的长椅上，奏人正抱着他的小熊坐着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布丁。
“奏人！”她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奏人立刻把小熊往她怀里塞：“给你抱。”然后指着布丁，小声说，“这个……比怜司做的好吃。”
鱼小小把布丁递给他一半，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忽然想起礼人刚才的话，忍不住问：“奏人这两天一直在我病房门口吗？”
奏人的动作顿了顿，脸颊鼓起来，像只含着食物的小仓鼠。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最后把脸埋进小熊的绒毛里：“泰迪说，你会醒过来的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两人回到城堡。刚走进大厅，就看到怜司从楼梯上走下来，手里拿着个白色的药瓶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落在鱼小小身上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：“回来了？过来把药喝了。”
药汁带着淡淡的苦味，却比前两天温和了许多。鱼小小喝完，才发现怜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。
“怜司君，谢谢你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也谢谢你……那杯温牛奶。”
怜司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浅红。他转过身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：“只是为了让你尽快恢复，别耽误了父亲的计划。”说完，便快步走向实验室，却在转身的瞬间，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夜里，鱼小小坐在书桌前翻看笔记，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。她拉开窗帘，就见修站在楼下的花园里，月光洒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，宛如谪仙。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头望过来，墨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没有过多的言语，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座沉默的守护碑。鱼小小对着他弯了弯眼，轻轻挥了挥手。
修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进了阴影里。
鱼小小关上台灯，躺在床上，指尖摩挲着胸口那枚项链。项链是怜司给她的，据说能暂时压制咒术的反噬。她想起今天礼人的调侃，昂别扭的关心，奏人软糯的依赖，还有怜司藏在严谨下的温柔，以及修沉默的守护。
这座曾经让她恐惧的城堡，这些本应是她“天敌”的吸血鬼，不知不觉间，已经成了她难以割舍的牵挂。
也许，父亲的计划并不会顺利实现。毕竟，人心这种东西，从来都不是可以被随意掌控的。就像此刻窗外的月光，清冷中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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