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小小指尖捻着那枚粉色发圈,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比划。发圈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映得她眼底漾着细碎的光。楼下忽然传来钢琴声,断断续续的,带着点生涩的温柔——是修在弹琴。自从她回来,那架蒙尘的钢琴似乎又被重新拾起了。
“在傻笑什么?”
礼人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个苹果,银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鱼小小慌忙把发圈别在头上,脸颊微微发烫:“没什么。”
“这发圈倒是衬你。”礼人走近,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的碎发,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,“不过比起昂那小子的审美,我倒觉得珍珠发夹更适合你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,打开来,里面躺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,“下次去镇上,带你去挑更好看的。”
鱼小小刚要道谢,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奏人抱着小熊冲进来,看到她头上的发圈,眼睛亮了亮:“小小,你看!”他举起手里的罐子,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纸,“我把你上次给我的糖纸都收起来了,泰迪说要贴成画册送给你。”
“很可爱,谢谢奏人。”鱼小小接过罐子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,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,“要不要一起去花园浇花?你上次说想种的向日葵种子,我带来了。”
奏人立刻点点头,拉着她的衣角往外走,路过礼人时还警惕地瞪了他一眼,像只护食的小兽。礼人低笑一声,没跟上去,只是靠在栏杆上看着两人的背影,手里的苹果转得慢了些。
花园里,昂正蹲在花畦边翻土,看到鱼小小和奏人,动作顿了顿,耳根又开始泛红。他别过脸,闷声说:“土翻好了,种吧。”
鱼小小笑着蹲下身,和奏人一起把种子埋进土里。奏人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拍平泥土,嘴里念念有词:“要快点长大哦,像小小一样健康。”昂在一旁看着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洒水壶递过来,壶身上画着幼稚的太阳图案,显然是给小孩子用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鱼小小愣了愣。
“镇上买的,顺手。”昂别过头,声音含糊,“给种子浇水用的,省得你们笨手笨脚洒得到处都是。”
奏人接过水壶,踮着脚往土里洒水,水珠落在叶面上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鱼小小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这画面像幅被阳光晒暖的画——暴躁的少年,软糯的孩童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声,都透着种安稳的温柔。
傍晚时分,怜司的实验室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。鱼小小端着刚烤好的曲奇走进去,就见他正对着一堆瓶瓶罐罐皱眉,眼下的青黑又重了些。她把盘子放在实验台上,轻声说:“休息会儿吧,吃点东西。”
怜司推了推眼镜,目光落在曲奇上——这次的曲奇边缘烤得微焦,是他喜欢的口感。他没抬头,语气却柔和了些:“咒术反噬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,晚上别熬夜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,里面装着几粒晶莹的药丸,“饭后吃一粒,能安神。”
鱼小小接过盒子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,心里忽然一暖。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忽然说:“怜司君,谢谢你。不只是为了药,还有……”
“只是职责所在。”怜司打断她,却在转身拿试剂时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实验台上的烧杯里,淡紫色的液体轻轻晃荡,映得他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。
夜里,鱼小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。她索性爬起来,悄悄溜到钢琴室门口。
修坐在钢琴前,月光勾勒着他挺拔的侧影,银发垂落在琴键上。他弹的是支陌生的曲子,温柔得像月光漫过湖面。鱼小小站在门口,看得有些出神。
曲子终了,修忽然回头,墨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亮。他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琴凳。鱼小小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坐下。
“想学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点沙哑的温柔。
鱼小小点点头,指尖刚要落在琴键上,就被他轻轻握住。他的手微凉,指尖带着薄茧,却意外地安稳。“这里,要轻一点。”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带着淡淡的松木香,“像这样……”
琴键发出清澈的声响,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。鱼小小跟着他的引导按下琴键,虽然生涩,却带着种奇异的和谐。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,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仿佛镀上了一层银霜。
鱼小小忽然想起怜司放在她床头的安神药,礼人塞给她的珍珠发夹,昂笨拙的洒水壶,奏人装满糖纸的罐子,还有此刻修掌心的温度。这座城堡里的寒意,似乎正被这些细碎的温柔一点点融化。
她抬头看向修,他的目光落在琴键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鱼小小忽然觉得,或许父亲的计划从来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此刻的月光,是指尖的琴音,是身边这些别扭却真诚的牵挂。
就像那粒埋在土里的向日葵种子,总有一天会冲破土壤,在阳光下开出灿烂的花。而她和他们的故事,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