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来得很快,日已将暮,烟霭沉沉,飞起的檐角在深红浅金的暮霞的底上渐渐变成暗色的剪影。
寒冬斜阳深,星子挂在远远的天角,绽着冷冷的光,像冷峭的眉眼。
弘历缓步进来,许多日子没来,他半点也不生疏,看见坐在桌前看书的我,便走了过去,翻看我手边放着的一本书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还挺有闲情雅致啊!
弘历伸出手,想要抚摸我的脸颊,那分明是带了几许温情的意味。
在他指尖即将触上肌肤的一刻,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脸,仿佛他的指尖带着几许灼人的温度。
弘历便有些尴尬,轻咳一声道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,我今日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你素日爱吃的菜,我陪你一起。
我放下手中的书,全程不看他一眼,自顾自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言毕,李玉低眉顺眼击掌两下,外头送菜的太监便流水价上来。
荔枝腰子、持炉珍珠鸡、芝鹿双寿、菇鹤齐福、奶房玉蕊羹、蛤蜊鲫鱼、五珍脍、虾鱼汤齑、酿冬菇盒、醋浸百合,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猴头蘑扒鱼翅锅子。
我扫了一眼,便已看清。那并不是我喜欢的菜色,尤其是腰子与蛤蜊,我从不肯吃。但他的意思,再明白不过。
不喜欢的,必得喜欢。不能接受的,也一定要接受。
我看着桌上的菜肴,又看了看弘历的嘴脸,只觉得恶心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怎么不动筷子啊?是不是还要人伺候啊?
他冲着外面喊道。
爱新觉罗弘历小凌子,进来。
凌云彻打了个千儿,恭恭敬敬道:“奴才给皇上请安,皇上万福金安。”
弘历的眼睛瞥了我一眼,轻声开口,“小凌子,明昭格格平日最爱吃这几道菜了,你给格格添上。”
我本能地想要抗拒,可凌云彻浑然不知情,已经送到了我手边,我觉得乌银筷子握在手里发沉,屏息片刻,还是咬了下去。
软、滑、嫩,像咬着另一片舌头,可还是有腥气,那种令人不悦的腥臊。我极力克制着,还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。
弘历冷然道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平日不是最爱吃这个吗,是不是伺候的人不好,败了兴致?
我冷冷的看着他,眼中迸发的恨意快要将他淹没。
凌云彻何等乖觉,立刻俯下身叩首,“奴才有罪,奴才不懂伺候。还请皇上降罪。”
他这般配合,皇帝反倒无法发作,冷哼一声。
爱新觉罗弘历呵,自己出去领罚。
凌云彻步行道廊下,举起手噼噼啪啪打起耳光。他下手极重,我听着那耳光声脆脆的一下,又一下,重重地打着。殿中宫女太监们个个垂下了头去。
弘历的眼中是一泊温和柔漾的水,分明又有些刺沉的意味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不必为这一个奴才生气,今夜,我留下来陪你过夜。
过夜这个词,深深刺激到了我,我愤怒的摔了手中的筷子,怒视着他。
纳兰明昭表哥,请您别太过分!
弘历表哥冷笑出声,一把钳制住我的手腕,将我往他的方向带了带。
爱新觉罗弘历怎么?你以为有太后为你撑腰,我就不敢动你吗?!
他的掌心有些潮湿,像有雾的天气,黏腻,湿漉,让人有窒闷的触感。
你奋力甩开他的手,恨恨地瞪着他,咬牙切齿道。
纳兰明昭疯子!
弘历也不恼,坐回桌前,静静看着有些昏沉的我。
我的脑中变得昏沉起来,我晃了晃脑袋,视线却越发模糊,我撑着桌子,怒视着他。
纳兰明昭你给我吃了什么?!
他拿起筷子,点了点方才我吃的那一盘菜,幽幽开口。
爱新觉罗弘历也没什么,只不过是一点软经散和助眠的药罢了。
他起身,走到我面前,接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,将我打横抱起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,睡个好觉吧,我会好好待你的。
我想要推开他,可手上却用不上力,只得看着他解开了我的外衣,无力地闭上了眼。
纳兰明昭你不怕我会恨你吗?
他的动作一顿,充满情欲的眼眸深深望着我。
爱新觉罗弘历昭儿妹妹,只要能得到你,怎么样都行。
看着晃动的华丽帷幕,我无力地闭上了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心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