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后,长春宫的玉兰抽出新枝,安陵容的小腹已瞒不住了。她算着日子,在一个皇上翻了她绿头牌的夜晚,故意在侍寝时扶着腰轻蹙眉头,脸色带着几分倦怠。
“怎么了?”皇上放下手中的书卷,握住她的手腕,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安陵容垂下眼睑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:“臣妾……近来总觉得困倦,还时常想吃些酸的,本以为是春困,可这几日夜里总睡不安稳。”她说着,悄悄抬眼观察皇上的神色,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,才继续道,“前几日卫医士来送调理的药,臣妾让他顺便把了脉,他说……说臣妾有了身孕,已有四个多月了。”
皇上一怔,随即眼中涌起欣喜,猛地握住她的手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臣妾不敢欺瞒皇上。”安陵容顺势靠在他肩头,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谨慎,“只是这后宫不比别处,臣妾出身低微,怕太早说出来,惹来是非伤了龙胎,才斗胆瞒了这些时日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皇上见她眼底的惶惑不似作伪,又想起她平日的谨小慎微,心中更添怜惜:“你做得对,是朕疏忽了。放心,有朕在,定护你和孩子周全。”他当即吩咐李德全,“传朕旨意,安贵人有孕,晋封安嫔,迁往储秀宫居住,即日起,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。”
消息传开,后宫一片哗然。华妃在翊坤宫摔了茶盏,怒声道:“一个卑贱的小妇,也配怀上龙胎?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!”曹贵人在一旁劝着,眼底却藏着算计。景仁宫里,皇后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,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怀了便怀了,正好,也让本宫看看,她有几分福气留住这个孩子。”
迁往储秀宫的前一日,安陵容让宝娟悄悄约了卫临。偏殿里,她看着卫临,语气凝重:“如今身份不同了,盯着我的人只会更多。往后你来看诊,需得更小心些。”她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羊脂玉簪,“这是皇上新赏的,你且收下。储秀宫守卫森严,你若直接来,怕是惹眼,往后每月初一十五,借着给各宫送常规药材的由头过来,宝娟会在角门等你。”
卫临接过玉簪,躬身道:“嫔主子放心,臣省得。只是如今胎像虽稳,但月份渐大,需得格外留意饮食,尤其是旁人送来的东西,切不可大意。臣会把安胎的方子调整一下,加几味不易察觉的药材,既能稳固胎气,也能防着些微末的暗算。”
安陵容点头: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但记住,除了诊脉和送药,不可与储秀宫有任何私下来往,免得落人口实。”她看着窗外抽芽的新绿,眸色深沉,“这孩子,不仅是我的依靠,也是你的机会。你护得他平安降生,往后太医院院判的位置,未必没有你的份。”
卫临心中一凛,忙应道:“臣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迁往储秀宫的那日,阳光正好。安陵容坐在轿中,抚着隆起的小腹,感受着腹中轻微的胎动。她知道,这只是换了个更凶险的战场。晋封安嫔,看似荣宠加身,实则将她推到了更显眼的地方,往后的每一步,都需如履薄冰。
而卫临那句“防着些微末的暗算”,像一根细针,时时提醒着她——皇后和华妃的手段,绝不会止步于冷眼旁观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在小腹上画着圈,低声道:“孩子,别怕,额娘会护着你,我们一起熬过去。”
轿外传来李德全尖细的唱喏声,储秀宫的宫门缓缓打开,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安陵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。这场仗,她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