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枫蹲在那棵茂盛的石榴树下,手掌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准备喂给兔子的新鲜菜叶。
当听完墨兰轻柔而认真地叙述完那番话语之后,他整张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透了,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。
他愣在那里,心口怦怦直跳,连握着叶子的手都微微颤了起来,一个失神间,手中的菜叶便掉落在脚边的泥地上: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呀……”他低头支支吾吾地说着,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,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满了害羞与不知所措。
墨兰踢了踢他的鞋边: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你上次在马球赛上帮荣飞燕挡了那记险球,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,别装糊涂。”
长枫挠着头傻笑,耳尖红得能滴出血:“可、可父亲母亲那边……”
“父亲那里我去说,母亲那边,得请林小娘帮忙递句话。” 墨兰转身往林小娘院里走,“她最懂母亲的心思,知道怎么说能让母亲松口。”
林小娘正在窗边描花样子,见墨兰进来,放下笔笑盈盈地起身:“六姑娘怎么来了?快坐。”
墨兰把长枫和荣飞燕的事一说,林小娘捂着嘴笑:“我们长枫这是有心上人了?也是,荣家姑娘模样周正,性子又爽朗,配咱们长枫正好。” 她理了理衣襟,“你母亲那里是有些固执,总想着找个体面些的,但她最疼长枫,我去说,保管有用。”
果然如此,林小娘从正房那里走了一遭,回转时指尖便拈着王若弗未饮尽的那半盏残茶,脸上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:“你母亲起初还端着架子,口口声声念叨着‘荣家虽说门第不错,可要真比起张家那样的清贵门户,到底还是逊色几分’。
我见她这般固执,便不急不缓地劝解道:‘咱们家长枫那性子,你是最清楚的,温和有余,刚强不足。这样的脾性,正该配一位爽利活泼的娘子,日后也好时时提点、处处帮衬着,否则以他这温吞模样,将来步入仕途或是打理家业,免不了要受人挤兑,吃亏受委屈。再说了,荣家那位姑娘,我可是打听得真真切切,不单模样出挑、性情开朗,那一身骑射功夫更是了得,在闺秀里都是出了名的。往后若是陪着长枫出门应酬往来,夫妇二人并辔而行,或是马球场上一展身手,那该是多体面、多风光的事啊。’我这样掰开揉碎地一说,你母亲听着听着,神色就渐渐和缓了,脸上的那份坚持也软了下来,到底是被我说动了心思。”
墨兰忙拉着长枫去书房找盛弘。盛弘正翻着账册,听长枫支支吾吾说完,放下笔瞪他:“你小子,心思不用在读书上,倒惦记这些!” 嘴上骂着,眼角却带着笑,“荣家虽是武将出身,但家风正,飞燕那姑娘我见过,不错。明日我便和你母亲去趟荣府,了了这桩事。”
长枫站在原地,脸通红,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。墨兰在他背后推了一把:“还不快谢父亲!”
夜深人静时,长枫悄悄走到墨兰身旁,趁着无人注意,将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小纸包迅速塞进了她的手中。墨兰先是微微一怔,随后轻轻打开纸包,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两枝刚刚摘下的石榴花,花瓣还带着夜晚的露水,鲜红欲滴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。
长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,声音轻柔而略带羞涩地说道:“谢……谢谢你啊,妹妹。”他说完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墨兰看着手里的花,笑了笑 —— 这傻哥哥,总算开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