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墨兰揣着刚从顾廷烨那里得来的消息,快步走向长枫的院子。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映得她脸上神色格外凝重 —— 荣飞燕被掳,这事若是闹大,京中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,而长枫近日正与荣家旁支的一位小姐走得近,稍有不慎便会被牵连。
“哥哥睡了吗?” 墨兰推开虚掩的院门,见长枫正对着棋盘发呆,棋盘上黑白子乱作一团。
长枫抬头,眼里带着倦意:“还没,这棋总也下不好。”
“别下棋了,出事了。” 墨兰压低声音,“荣飞燕被人掳走了,就在方才,地点大概在西街的巷子口。”
长枫猛地站起身,碰倒了手边的茶盏:“什么?!” 他与荣家那位表小姐虽未定亲,却已有几分情意,听闻荣飞燕出事,脸色瞬间发白,“那、那怎么办?报官吗?”
“报官来不及,等官府到了,人早没影了。” 墨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,塞到他手里,“顾公子说,这事怕是与邕王有关,咱们不能明着插手,却能‘恰巧’路过,惊走那些人。”
她语速极快:“你现在就骑马去西街,装作醉汉路过,故意弄出声响。记住,别靠近,别露面,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来了就行。荣飞燕身边有护卫,只要惊走绑匪,护卫自会护她周全。”
长枫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,却还是咬牙点头:“我去!”
“等等。” 墨兰叫住他,从头上拔下支银簪,“把这个带上,若遇着盘查,就说是送我回外祖家,路上被劫了,出来寻帮手。” 她看着哥哥慌乱的背影,又补了句,“哥哥,这事办好了,不止能救荣飞燕,还能让荣家欠你一份情。”
长枫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里多了几分坚定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墨兰站在院门口,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,手心已沁出冷汗。她知道这步棋险,可长枫性子文弱,若没有实打实的功劳,将来在官场或婚事上都难有底气。荣家虽是武将出身,却在京中颇有声望,这份人情,值得一博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长枫才一身狼狈地回来,靴上沾着泥,衣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眼里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亮:“成了!我赶到时,正好见着几个黑衣人把荣飞燕往马车上塞,我故意惊了他们的马,那些人怕被发现,匆匆跑了。荣家的护卫随后就到,认出了我,还谢了我……”
墨兰松了口气,递过干净的帕子:“哥哥辛苦了。” 她看着长枫兴奋的样子,继续道,“荣家定会来道谢,到时候父亲问起,你就说是恰巧路过,不必邀功,显得沉稳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长枫连连点头,“妹妹,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不出所料,当日午后,荣家夫人便亲自登门道谢,握着盛紘的手感激涕零,话里话外都夸长枫 “有勇有谋”。盛紘又惊又喜,看向长枫的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几日后,荣家主动提及婚事,说愿将旁支那位知书达理的小姐许给长枫。盛紘自然应允,长枫得知消息时,红着脸跑到墨兰院里:“妹妹,谢谢你。”
墨兰正在整理账册,闻言抬头一笑:“是哥哥自己争气。往后好好待人家姑娘,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。”
长枫重重点头,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墨兰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合上账册。她知道,长枫这一步算是站稳了,而她为盛家铺的路,又多了一块砖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落在账册上的 “平安” 二字上,暖得人心头发烫。这深宅大院里的风雨从未停歇,可只要家人能互相扶持,再难的路,也能一步步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