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知否墨兰

顾廷烨走后没几日，盛府就收到了白家发来的谢帖，字里行间满是感激，提了句 “顾家小子已妥帖料理完丧仪，族中再无纷扰”。盛紘拿着帖子看了半晌，对林小娘道：“还是墨兰想得长远，这顾廷烨虽是武将之后，却非池中之物，今日结下的情分，将来未必用不上。”

林小娘笑着给盛紘续上茶：“主君说的是，还是咱们墨兰有福气，一出手就办了件漂亮事。” 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墨兰，眼底藏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—— 女儿能被主君看重，她在盛府的腰杆自然更硬。

墨兰垂眸浅笑，心里却另有盘算。她知道顾廷烨不会止步于白家的家产，此人胸有丘壑，迟早要在朝堂上闯出一番天地。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，却能让他记挂盛家的好，这笔账划算得很。

这日午后，墨兰正陪着林小娘在廊下翻检新到的绸缎，云栽匆匆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捏着张纸条：“姑娘，这是顾公子府里的人送来的，说是给您的。”

墨兰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西郊马场见，有谢礼相赠。” 字迹遒劲有力，带着股洒脱不羁的气。

林小娘凑过来看了眼，眉头微蹙：“男女授受不亲，他约你去马场做什么？莫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心思？”

“小娘放心。” 墨兰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，“顾公子不是那等轻薄之人，大约是真有谢礼要送，又不想惊动府里。我去去就回，让露种跟着便是。”

她换了身便于骑射的素色衣裙，带着露种坐上马车往西郊去。马场开阔，秋风卷着草香扑面而来，顾廷烨正牵着匹枣红色的马站在坡上，见她来了，扬手笑道：“四姑娘倒是准时。”

“顾公子相邀，不敢怠慢。” 墨兰福了福身，“不知公子要送什么谢礼？”

顾廷烨从马背上解下个锦囊，丢给她：“打开瞧瞧。”

墨兰接过锦囊，倒出里面的东西 —— 竟是块鸽血红的宝石，鸽蛋大小，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“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 她连忙将宝石塞回锦囊。

“拿着吧。” 顾廷烨翻身上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这不是白送你的。白家老爷子留下批南珠，我托人送去尚服局了，说是你小娘的绣坊要的货。往后你小娘的绣品若要找上等料子，尽管找我，保准比市价低三成。”

墨兰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这哪里是谢礼，分明是想与盛家结个长久的往来。林小娘的绣坊若能有稳定的上等料子供应，往后在京中绣品行当里，定能更有话语权。

“顾公子这份情，我记下了。” 墨兰握紧锦囊，“只是这宝石……”

“就当是定金。” 顾廷烨勒转马头，马蹄扬起一阵尘土，“改日我让管家送份南珠的账册过来，你小娘看着挑便是。” 说罢，他纵马疾驰，笑声在旷野上回荡。

墨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捏紧了手里的锦囊。这顾廷烨，果然是个爽快人，懂得投桃报李。

回到府中，她把宝石交给林小娘，又说了南珠的事。林小娘捧着宝石喜不自胜，连连道：“这顾公子倒是个实诚的！有了这南珠，咱们的绣品定能卖出更高的价钱，往后在京中也能真正立住脚了！”

墨兰看着小娘雀跃的样子，心里安定了不少。她知道，林小娘的绣坊若能做大，便不再是只能依附父亲恩宠的妾室，而是有了自己的底气。这才是她要的 —— 让小娘活得体面，活得硬气。

几日后，顾廷烨果然派人送来了南珠账册，颗颗圆润饱满，皆是上品。林小娘挑了几批，绣出的屏风送进宫中，竟得了皇后的赏，说要将林栖阁的绣品列为贡品。

消息传来，盛府上下都惊动了。王大娘子虽不情愿，却也不得不对林小娘客气几分，连带着看墨兰的眼神，都多了些复杂。

墨兰却没心思理会这些。她站在廊下，看着庭院里那棵石榴树，枝头的果子已染上了红晕。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往后的路还长，她要护着小娘，看着长枫出息，看着盛家越来越好，更要让自己，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，活出个不一样的模样来。

秋风拂过，吹起她的发丝，墨兰微微眯起眼，望向远处的天际。那里，有她前世从未敢想的广阔天地，正等着她一步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