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知否墨兰

长柏与顾廷烨游湖落水的消息传到盛府时，墨兰正在给林小娘新绣的帕子上补最后一针。云栽慌慌张张跑进来，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摔了：“姑娘！不好了！二公子和顾家的那位顾公子，在湖上翻了船，俩人都掉水里了！”

墨兰捏着绣花针的手一顿，针尖刺破了指腹，渗出一点血珠。她没顾上擦，只问：“人呢？救上来了吗？”

“刚被救上岸，已经送回府了，就是…… 就是顾家那位顾公子，听说刚上岸就被家里人接走了，好像是他外祖父白家老爷子没了，正等着他回去治丧呢。”

墨兰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白老爷子的死，原是顾廷烨人生的一大转折点。白家是商户出身，家底殷实却在官场没什么根基，老爷子一死，族里的人必定要争家产，顾廷烨一个外姓的外孙，怕是难站住脚。前世她对此事漠不关心，可如今不同 —— 顾廷烨将来的权势，是盛家都要仰仗的，若此时能帮他一把，便是结下了天大的善缘。

“露种，去看看二哥哥怎么样了。” 墨兰放下帕子，快步走到妆台前翻找，“云栽，取我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来。”

林小娘听见动静进来，见她翻箱倒柜的，不由得奇怪：“我的儿，你这是做什么？长柏刚回来，你不去看看，倒折腾这些首饰？”

“小娘，顾廷烨那边怕是有难处。” 墨兰把簪子塞进锦盒，“白家是商户，老爷子一死，族中必生乱。顾廷烨虽是外孙，却没什么名分，怕是连治丧的体面都难保住。咱们若能帮他一把，将来……”

“帮他？” 林小娘皱眉，“那顾公子名声在外，又是个混不吝的，咱们何必沾这浑水？再说，商户的事，咱们官宦人家插不上手。”

“怎么插不上手？” 墨兰盖上锦盒，“父亲如今在吏部任职，虽不算权倾朝野，却也有些脸面。白家族人敢闹事，无非是觉得顾廷烨没靠山。咱们递句话过去，让他们知道顾公子与盛家交好，他们总得掂量掂量。”

她走到林小娘面前，把锦盒塞给她：“小娘，这簪子您拿去给父亲。就说…… 就说顾公子与二哥哥情同手足，如今遭此变故，咱们盛家不能坐视不理。让父亲派个得力的管事，带些银两和祭品过去，既是吊唁，也是撑场面。”

林小娘看着锦盒里的簪子，又看了看墨兰笃定的眼神，终究点了点头：“罢了，你既有主意，便去试试吧。只是别太张扬，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
墨兰知道父亲素来看重长柏，果然，盛紘听说顾廷烨是与长柏一同落水，又念及两家几分旧情，当即就派了府里的大管事，带着五十两银子和一车祭品去了白家。

不出墨兰所料，白家族人见盛家派人来吊唁，果然收敛了许多。那管事是盛府老人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，一口一个 “顾公子是我家二公子的挚友”，把盛家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。

顾廷烨在灵堂见到盛府管事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什么。他对着盛府的方向遥遥一拜，眼里多了几分暖意。

三日后，顾廷烨亲自来盛府道谢，恰逢长柏能下床了，两人在书房聊了许久。墨兰隔着窗听见顾廷烨爽朗的笑声，知道这事算是成了。

长柏送顾廷烨出门时，墨兰正在廊下喂鱼。顾廷烨经过时，特意停了脚步，对着她拱手道：“四姑娘，那日之事，多谢了。”

墨兰起身福礼，语气平淡：“顾公子客气了。你与二哥哥是朋友，本就该互相照应。”

顾廷烨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笑道：“四姑娘聪慧通透，将来必是有福之人。”

等他走后，长柏走到墨兰身边，难得多了句嘴：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
墨兰喂了把鱼食，轻声道：“二哥哥，顾公子虽看着不羁，却是个重情义的。今日帮他，也是帮咱们盛家。”

长柏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池中游动的锦鲤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。

墨兰知道，经此一事，顾廷烨心里必是记下了盛家的情分。而她要的，从来不是一时的感激，而是为自己、为小娘、为盛家，铺一条更稳的路。

这深宅之外的天地，远比后院的争斗更广阔。她要做的，就是把每一步都走得扎实，让那些曾经轻贱过她们的人，都抬头仰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