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慕辰君泽被那复杂的情绪缠绕,指尖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时,殿外的夜色中忽地掠过几道极淡的黑影。
那是他安插在南召国都最隐秘的死士“血滴子”。
一道竹筒穿过窗缝,精准地落在慕辰君泽手边。
他不动声色地掰开竹筒,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密条。借着昏黄的烛火,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却让慕辰君泽原本刚刚平复的心跳骤然加速,指尖一用力,密条瞬间化为齑粉。
“南召太子目羡,暗中接触苗疆毒师,重金求购‘噬心蛊’之解法,并搜集‘移花接木’之术。”
慕辰君泽眼底最后一丝温情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冰寒。
噬心蛊的解法自不必说,那是针对他项上人头的利刃。可这“移花接木”……
这是苗疆邪术中最为阴毒的一种,能将蛊虫从一个宿主转移到另一个活人身上,且过程中母蛊必须吸干新宿主的精血才能存活。
目羡这是想找替死鬼,来救那个孩子?
还是说……他想把自己变成那只蛊虫的容器,以此来换取希盼和孩子的平安?
“好一个深情款款的南召太子。”慕辰君泽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粉末洒在地上,仿佛那是目羡的骨灰,“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义重,朕若是成全不了你们,岂不是不解风情?”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甲胄碰撞声,伴随着禁军统领的呵斥声,但在来人亮出一块令牌后,那些呵斥声立刻变成了恭敬的惊叹。
“宣——镇北将军萧烈觐见!”
慕辰君泽眉头微皱。萧烈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,常年镇守北疆,抵御蛮夷,没有他的手谕,私离封地可是杀头的大罪。
难道北疆出事了?
“宣。”
大殿的门被推开,一股夹杂着风沙与血腥气的寒风灌入暖阁。
一身银甲未卸、风尘仆仆的萧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并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行三跪九叩大礼,而是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“臣萧烈,叩见陛下!臣擅离职守,甘愿受罚,但有紧急军情,必须面呈陛下!”
慕辰君泽看着这位心腹爱将,见他满脸胡茬,眼底布满血丝,显然是快马加鞭、日夜不休赶回来的。
“说。”慕辰君泽淡淡道,“是什么事让你连脑袋都不要了,也要跑回这京城?”
萧烈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忧国之色:“陛下,魏晋国变了!”
“魏晋?”慕辰君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那个依附于我们的附庸国?”
“不再是附庸了!”萧烈咬牙道,“魏晋国新王继位,野心勃勃。臣离京前,拦截了魏晋国送往大梁边境的一封密书,更……更在边关见到了魏晋国的使者。”
“使者怎么说?”
萧烈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痛:“魏晋国新王声称,魏晋国已练成十万铁骑,愿与大梁‘永结同心,共谋天下’。他们……想求娶一位大梁的皇女为后,若皇女年幼,可先纳为太子妃。他们言辞恳切,甚至……甚至愿意献上魏晋国一半的矿脉作为聘礼!”
慕辰君泽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永结同心?共谋天下?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魏晋那个弹丸小国,也配跟朕谈条件?也配娶我朝的皇女?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