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被她眼底的疯狂吓得退后半步,结结巴巴道:“娘娘……娘娘放心,陛下一定会视如己出……”
“视如己出?”希盼嗤笑一声,不再看他,转身温柔地将孩子抱起。
孩子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蹭了蹭希盼的脸颊:“娘亲……痛……”
这一声“痛”,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希盼心口来回切割。
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,在孩子额头印下一个吻,低声道:“乖,去那边就不痛了。娘亲会一直看着你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忍一忍,娘亲很快就来接你。”
她将孩子交给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奶娘,指尖暗自发力,在奶娘身上点了一下,低声道:“好生照看,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你是第一个死的。”
奶娘吓得浑身一抖,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,连忙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。
看着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,希盼手中的圣旨被她捏得皱成一团废纸。
就在这时,那个领头的太监忽然又转过头,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食盒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对了,陛下还吩咐了,说皇后娘娘近日操劳,身体虚弱。特赐太医院秘制的‘安神补气汤’,命奴才这就看着娘娘服下。”
希盼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,闻到了那股掩盖在草药味下的淡淡异味。
让人身体虚弱、提不起内力的慢性毒药。
慕辰君泽果然好算计。抢走了孩子,还要废了她这个当娘亲的武功,彻底将她变成一只被拔了牙、剪了爪子困在笼中的金丝雀。
他是真的怕她。
怕到连这么一个虚弱不堪的她,都要斩草除根。
希盼忽然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,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。
“既然是皇上的恩典,本宫怎敢推辞?”
她走上前,端起那碗汤药。
太监盯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。
然而,就在太监以为她会乖乖喝下时,希盼忽然手腕一翻,将那一整碗滚烫的汤药,尽数泼在了殿内那尊慕辰君泽亲手赏赐的、价值连城的琉璃盏上。
“啊!娘娘您这是——”太监大惊失色。
希盼将空碗重重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她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火,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:
“回去告诉慕辰君泽,想要我喝药,除非把这孩子完整的还给我。否则,从今天起,他赐什么,我就摔什么!直到把这凤鸾殿摔空,或者……我死!”
太监看着满地狼藉和如同疯魔般的皇后,脸色惨白。他知道,这次事情闹大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太监指着希盼,气得浑身发抖,最终只能一甩袖子,“疯婆子!咱们走!”
禁军如潮水般退去,凤鸾殿的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。
大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希盼看着满地的碎片和药汁渍,身形晃了晃,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地砖,触目惊心。
她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却依旧亮得吓人。
慕辰君泽,你不仁,休怪我不义。
既然你想玩,那我们就好好玩玩。
她扶着桌角缓缓坐下,从发间拔下一根不起眼的木簪。
这木簪看似普通,实则是南召皇宫密道开启的钥匙,也是目羡留给她的最后联络方式。
她将木簪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三下,两长一短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。
如果敲击三次,便是“鱼死网破”。
如果敲击五次,便是“按兵不动”。
希盼的手指悬在半空,最终,她只敲了四下。
一长三短。
意为:“借刀杀人”。
她要利用慕辰君泽的自大和多疑,借他之手,借这朝堂局势,借天下悠悠众口,一步步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孩子那惨白的小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