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羡的身影如鬼魅般没入夜色,就在他离去未久,凤鸾殿内原本陷入沉睡的希盼,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股入口即化的药力化作一股暖流,缓缓游走于她几近枯竭的经脉之中,虽然不足以让她瞬间恢复巅峰状态,却让她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。
她猛地睁开眼,入目便是昏黄的烛火和空荡荡的殿宇。
那一瞬间,她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,可当她下意识摸向枕边,指尖触碰到那块温润的玉佩时,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。
是南召的护心玉。
是他来了。
希盼紧紧攥着玉佩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玉佩上还残留着那一丝熟悉的灵力,正源源不断地渗入孩子的体内。她惊喜地发现,孩子原本紧皱的小眉头,竟然真的比刚才舒展了许多,呼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。
“目羡……”她望着窗外的漆黑夜色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庆幸。若是没有他,今晚这漫长的煎熬,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熬过。
然而,这丝温情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。
孩子还在痛,子母蛊还在。
只要慕辰君泽还活着一天,这根扎在孩子心头的刺就永远不会拔去。
希盼擦干眼泪,将玉佩小心地塞进孩子的贴身衣物里。她缓缓坐直身体,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如铁。她知道,这场仗才刚刚开始,而她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……
翌日,天刚蒙蒙亮。
一道圣旨便如同惊雷般,在凤鸾殿内炸响。
传旨太监是个生面孔,尖细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趾高气扬的傲慢,身后跟着的一队禁军更是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皇长子乃朕之长子,天性聪颖,朕心甚慰。念其年幼体弱,特赐皇长子搬入乾清宫偏殿居住,由朕亲自抚养,以享天伦。钦此!”
太监宣读完圣旨,阴阳怪气地走上前,堆起一脸假笑:“娘娘,接旨吧。”
希盼站在床榻前,手里紧紧护着刚醒不久、精神尚有些萎靡的孩子。她死死盯着那个太监,目光如锥子般锐利,直刺得对方心里发毛,笑容渐渐僵硬在脸上。
“亲自抚养?”希盼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透骨的寒意,“这就是皇上所谓的‘亲自抚养’?把孩子从他娘亲身边抢走,去当那笼子里的人质?”
太监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皇后娘娘慎言!这是皇上的恩典!您若是抗旨,恐怕……”
他身后的一名禁军更是直接按住了腰间的刀柄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希盼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。昨晚透支内力施针,加上精神大悲大喜,她此刻其实虚弱到了极点。若是真的动起手来,她能杀光这里的人,却未必能护住孩子周全。
而且,那是子母蛊。慕辰君泽就在乾清宫,离得近些,孩子反而安全些。若是她现在翻脸,那个疯子只要稍微动个念头,孩子就会疼死在这里。
“好。”希盼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凄艳而决绝,“本宫接旨。”
她走上前,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。指尖触碰到圣旨的那一刻,她仿佛摸到了慕辰君泽那冰冷狠毒的心。
“不过,”希盼抬起头,眼神冰冷地看向太监,“告诉慕辰君泽,把孩子带走可以。若是少了他一根头发,或者让他多受了一分罪……本宫发誓,必将这凤鸾殿烧成灰烬,拉着整个大梁皇室给他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