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木兰初绽

第二日清晨，窗下的雪脚印已经化了大半，只剩几滩浅浅的水印。若曦蹲在窗根底下看了一会儿，拿手指蘸了点水凑到鼻尖，果然有股极淡的冷梅香。

巧慧端着铜盆进来，见她蹲在地上，吓了一跳：

若曦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，若无其事地坐到妆台前。

梳头的时候她让巧慧把窗子推开透透气。冷风灌进来，桌上那张写着"寒气伤人，勿近兰圃"的字条被吹到地上，纸面干干净净的，一个字也看不见了。若曦把它捡起来夹进书里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

早膳后她照例去嫡福晋院里问安。才走到穿堂，就看见十三阿哥站在廊下等着，手里攥着个布袋子，神色不太好看。

他迎上来压低声音，

若曦心里咯噔一下：

十三把手里的布袋子塞给她，

布袋里头是几块桂花糖，用油纸包着，纸上写了个"暖"字。若曦捏着那块糖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十三凑近了，声音压得更低，

若曦把桂花糖收进袖袋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寒冰公主的力量正在重新积聚，而四阿哥体内的情魄一旦彻底苏醒，天道降罚就避无可避了。

当天傍晚，若曦借口消食又去了兰圃。日头刚落，天色还透着一层薄薄的灰蓝。她绕过那丛兰草往后走，果然在花房背面的墙根下看见了那株新活的木兰。

树不大，一人来高，枝头的花确实如十三所说，是青蓝色的。花瓣上覆着细密的冰晶，在暮色里发着幽幽的光。若曦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，指尖立刻被冻得发麻。

若曦猛地转身。八福晋站在兰圃入口，身上穿着件深紫色的氅衣，发间别着朵同色的绢花。她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像画上去的，底下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。

若曦福了福身，悄悄把手缩回袖子。

郭络罗氏走到木兰树前，抬手摘下一朵青蓝色的花，放在掌心端详：

八福晋忽然把花攥进手心，再张开时，花瓣已经化成一滩蓝汪汪的水，顺着指缝往下淌，
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转身走了。若曦站在原地，低头看泥地上的水渍，那滩蓝水渗进土里后，周围的草叶立刻蔫了，像被抽干了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