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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什么都不要了

小孩,我算老牛吃嫩草吗?

每一步她都走得沉重煎熬,周遭冰冷的器械、单调刺耳的仪器声、床上憔悴不堪的蔡徐坤,层层压抑裹挟着她,距离病床越近,心口的钝痛就越发清晰浓烈,短短几米的路程,像是耗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,直到走到床边护栏外侧,才停下沉重的脚步,隔着一层冰冷的护栏,静静凝望着毫无知觉的人

冰冷的护栏隔在两人之间,蔡兮兮定定望着床上毫无知觉的蔡徐坤,方才死死憋在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,大颗大颗顺着脸颊往下淌,打在透明的防护面屏上,汇成细小的水痕不断滑落,她不敢发出抽噎的声响,只能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呜咽,肩膀克制地轻轻发抖,生怕稍一失控的动静,会刺激到周遭精密的仪器,或是惊扰昏迷中的哥哥

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手套,微微抬起右手,指尖悬在半空中,几度想要越过护栏,去握住他露在被褥外那只苍白无力的手,可视线扫过他手腕上缠绕的输液针管、交错缠绕的监测管线,动作又猛地顿住,指尖微微蜷缩,迟迟不敢落下,她心里怕极了,怕自己稍稍用力就碰歪针头,扯动管线,给他本就饱受重创的身体再添一分疼痛,到最后只能无力地垂落手臂,指尖微微发颤,停在离他手掌一寸远的位置,不敢靠近

消毒水的气味死死萦绕在鼻尖,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敲得人心头发慌,床上的人安静躺着,眉头始终蹙着,像是连沉睡都摆脱不了满身伤痛,她就这么站在护栏外,泪眼模糊地凝视着蔡徐坤憔悴苍白的脸,层层纱布裹住他大半张头颅,干裂灰白的嘴唇毫无生气,往日意气风发、雷厉风行的模样,如今只剩下脆弱不堪

蔡兮兮
蔡兮兮

哥……你醒醒好不好。

良久,她才慢慢松开紧咬的下唇,压着破碎沙哑的嗓音,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要淹没在仪器的声响里,一遍一遍反复呢喃

蔡兮兮
蔡兮兮

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
眼泪流得更凶,顺着下颌不停滴落,她吸了吸发堵的鼻子,语气裹着浓重的委屈与后怕

蔡兮兮
蔡兮兮

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……醒过来看看我……

她不敢提高音量,只是一遍又一遍低低唤着他,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,泪水源源不断地淌,满心的煎熬与心疼,全部融进这几句细碎又恳切的低语之中

泪水源源不断地漫过眼底,模糊了眼前苍白憔悴的身影,她隔着冰冷的护栏,一瞬不移地望着床上浑身插满管线、被纱布包裹着头颅的蔡徐坤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酸涩层层叠叠涌上来。眼下这幅脆弱死寂的模样,和记忆里那个耀眼挺拔的身影剧烈冲撞,一幕幕过往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冲刷、盘旋,清晰得仿佛昨日才发生

她清晰记得蔡徐坤在公司的模样,会议室里他站在台前,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,眉眼冷冽凌厉,对待下属严苛果断,处事雷厉风行,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,所有人都敬畏地不敢多言,那时她远远站在角落,看着他从容敲定千万项目,冷静拆解所有难题,整个人意气风发,光芒万丈,是所有人依靠的支柱

可这份拒人千里的冷淡,从来唯独不对她展露

只要走出办公室,只要面对她,他眼底所有锋利严肃都会瞬间消融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宠溺

蔡兮兮
蔡兮兮

哥,你看那个包包好不好看?

她清晰记起上次周末逛街,商场专柜橱窗摆着一只新款皮包,款式精致,价格不菲,她当即拽住哥哥的手臂,整个人贴上去晃了又晃,软糯地跟他撒娇

蔡徐坤
蔡徐坤

你这小鬼,眼光真是越来越挑了

彼时他刚处理完公司一堆繁杂事务,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工作留下的清冷疲惫,可对上她撒娇耍赖的模样,周身所有凌厉冷硬瞬间消散殆尽,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,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,语气纵容又宠溺

蔡徐坤
蔡徐坤

喜欢就买

嘴上看似打趣,手已经自然而然掏出卡递给导购,半点犹豫都没有

她当时开心得环住他胳膊靠在他肩头,一个劲夸他最好,他低低笑着,任由她黏着自己

还有一回,她无意间刷到别人分享的老牌奶油蛋糕,随口跟他念叨了一句

蔡兮兮
蔡兮兮

城南那家蛋糕店的奶油蛋糕听说超好吃,每天限量,可惜排队要好久,我懒得去挤

她只是随口一提,转头就抛在了脑后,没放在心上

那天蔡徐坤开了整整一下午的高层会议,连着敲定三个项目,忙到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,下班路上想起她白天说的话,特地绕了大半个城市赶过去排队,等捧着包装精致的蛋糕回到家时,夜色都深了,他额角沾着薄汗,西装外套都沾了些晚风凉意

蔡兮兮
蔡兮兮

这么远你还特意跑一趟,开会那么累,下次不用特意为我跑这么远的

她开门看见蛋糕,又惊又喜,连忙拉他坐下,心里过意不去地跟他说

蔡徐坤
蔡徐坤

如果一个蛋糕,能哄你开心,再麻烦也无所谓

他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,语气满是迁就

平日里不管蔡兮兮有什么大大小小的心愿,随口一句想要的饰品、新款手机,或是想出门旅游散心,哪怕他手头工作堆积如山,也都会腾出时间满足她,她偶尔闹小脾气任性顶嘴,他从不会严厉训斥,只是耐着性子轻声安抚,事事顺着她,把所有温柔和偏爱全都留给了她

脑海里这些温热鲜活的画面一遍遍冲刷着思绪,再低头看看眼前毫无知觉、满身管线的蔡徐坤,巨大的落差狠狠压在心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,顺着面屏不断滑落,她攥紧冰冷的护栏,肩膀微微颤抖,满心都是说不尽的心疼与悔恨

蔡兮兮
蔡兮兮

哥,我什么都不想要了。

她隔着一层冰冷的金属护栏,微微俯身,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呜咽,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哭腔,轻轻落在寂静冰冷的病房里,混着仪器单调的滴滴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

蔡兮兮
蔡兮兮

那些东西我全都不要了,包包、甜品、首饰,所有我从前心心念念的东西,我一件都不想要,我再也不跟你撒娇要任何东西,再也不任性胡闹让你费心,我安安静静听话,再也不惹你操心。

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,手套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护栏,指节泛白,她死死盯着他缠着纱布、毫无动静的脸,泪水砸在挡板上,顺着边缘一滴滴往下

蔡兮兮
蔡兮兮

我只要你醒过来,只要你好好睁开眼看看我。

她微微往前倾身,目光牢牢锁着他紧闭的双眼,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,字字泣血

蔡兮兮
蔡兮兮

只要你能醒,往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,工作再忙我也不吵你,你想休息多久都随便,不管要付出多少,我都愿意换你平安醒来,只要你能好好活着,留在我身边,其余所有一切,我全都不在乎。

蔡兮兮
蔡兮兮

哥,求你醒一醒好不好,别再这样安安静静躺着不理我,没有你,我该怎么办。

话说到最后,她几乎快要泣不成声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压制住放声大哭的冲动,任由无尽的泪水模糊眼前的人影,满心只剩下一个最简单、却无比奢侈的愿望——只要他醒过来,其余万般宠爱,她通通都可以舍弃

蔡兮兮带着哭腔的低语细碎地飘荡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,轻得像一缕飘忽的风,缓缓拂过病床

原本始终沉寂、眉头紧锁的蔡徐坤,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一声声泣血的哀求,安放在被褥外的指尖极轻地蜷缩了一下,一直紧紧阖着的眼皮,竟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

那动作十分微弱,轻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仪器光影晃动产生的错觉,厚重纱布下的眼睑微微震颤,薄薄的皮肉一下、又一下轻轻颤动,像是想要费力掀开一条缝隙,去看一看身旁哭到浑身发抖的蔡兮兮

他依旧陷在无边的昏迷之中,方才那一点细微的反应,短暂得如同转瞬即逝的幻影,没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回应

蔡兮兮清清楚楚捕捉到了这一幕,瞬间止住哽咽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,泪眼朦胧地死死盯着他的眉眼,心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又渺茫的期盼,双手抵在冰冷的护栏上,止不住地轻轻发抖

方才还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骤然一滞,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,原本模糊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紧,死死钉在他微微颤动的眼皮上,一时间连呼吸都彻底忘了

仅仅只是那么轻微、转瞬即逝的一点动静,却像是一道光猛地劈开了笼罩她许久的绝望,积压了整整一天的惶恐、自责、委屈与煎熬,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,情绪瞬间汹涌到难以自控

蔡兮兮
蔡兮兮

哥……你是不是听见我说话了?。

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,套着无菌手套的双手狠狠攥住冰冷护栏,指节用力到泛出发青的白色,防护面屏上不断滚落的泪水流得更凶,源源不断冲刷着视线,方才还刻意压低的哽咽再也克制不住,破碎的哭声从喉咙里冲出来,带着狂喜又夹杂着后怕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