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

她往前拼命凑近护栏，几乎整个人贴在冰凉金属上，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他紧闭的双眼，满心都是失而复得般的激动，一遍遍轻声唤他

巨大的希望骤然砸进心底，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

她再也顾不上压抑哭声，身子死死抵在冰冷的护栏上，眼泪汹涌地奔涌而出，顺着面屏肆意流淌，整个人情绪彻底失控，她微微俯下身，凑近病床，声音带着极致的激动与颤抖，一遍又一遍大声呼唤着床上昏迷的人

她的声音又急又哑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止不住的哽咽，在安静死寂的ICU病房里不断回荡，情绪太过激荡，她身体剧烈颤抖，双手慌乱地想要扒开护栏靠近病床，只想离他更近一点，再确认一遍刚刚那珍贵的细微反应

病床旁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波形因为外界人声惊扰，微微出现浮动，尖锐细微的警报提示音悄然响起

一直在病房角落值守观察情况的护士见状，立刻快步冲了过来，动作迅速又沉稳地伸手拦住情绪崩溃激动的她

护士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胳膊，极力安抚，语气严肃又耐心

蔡兮兮此刻满心都是她刚刚苏醒的迹象，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，拼命摇头，眼眶红得通红，泪水不停坠落，挣扎着想要往前凑

她死死盯着病床，语气急切又偏执，带着难以平复的激动

护士稳稳扶住不断挣扎的她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，一点点将失控的她往后带

她用力摇头，情绪彻底溃不成军，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吼

护士态度坚决，不再任由她逗留，小心地护着她的身体，慢慢将她带离病床边，一步步推向病房出口

她浑身无力地挣扎着，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病床上，舍不得挪开分毫，嘴里还在不停喃喃重复

护士半扶半搀着情绪失控的妹妹走出ICU大门，厚重的铁门紧随其后重重合上，隔绝了病房里所有仪器的声响，她浑身还在不停发抖，防护面屏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泪痕，嘴里断断续续反复念叨着哥哥有反应了，脚步虚浮，几乎站不稳

长廊尽头静静等候的乔小雨和林彦俊全程目光都紧锁着ICU出口，看见护士扶着失魂落魄、痛哭不止的蔡兮兮出来，当即同时起身，快步迎了上去

护士松开扶着蔡兮兮手臂，稍稍松了口气，转头看向迎上来的两人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叮嘱

话音刚落，蔡兮兮身子一软，眼看就要踉跄着往下滑，林彦俊心头一紧，几乎没有半分迟疑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，稳稳将浑身颤抖的她搂进怀里，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，他放柔所有声调，低声哄着

他对护士轻声回应一句

护士点点头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嘱咐道

说完便转身走回监护室

乔小雨走上前，眉眼间满是担忧，凑近后柔声关切地开口

她说着抬手轻轻替她拂开黏在脸颊被泪水打湿的碎发，目光细细打量她憔悴泛红的眼，满心都是心疼

蔡兮兮被两人一左一右围着，积攒在心底的激动再也憋不住，鼻尖猛地一酸，眼泪又大颗滚落，抓着林彦俊的手臂，声音哽咽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，语速急促又混乱

这番话落下的瞬间，身旁的乔小雨和林彦俊齐齐顿在原地，动作、呼吸一同停滞，长廊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

乔小雨怔怔睁着泛红的双眼，嘴唇微微张开，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半个字，先前压在心底沉甸甸的忧愁、惶恐仿佛一瞬间被冲散，眼底迅速涌上一层惊喜的水雾，不敢置信地轻声重复

她话才刚说完半句，身后紧闭的ICU病房内，原本平缓规律的仪器声响骤然变调

原本起伏平稳的监护仪波形猛地剧烈上扬，刺耳急促的警报声“滴滴滴”疯狂炸开，尖锐的声响划破整条安静的长廊，听得人心头猛地一紧

三人齐刷刷回头，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

不过短短几秒，病房里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，几名白大褂医生、值班护士全都闻声狂奔过去，推拉病床、调整器械的碰撞声隔着门板隐约传出来，厚重的隔离门被快速推开一条缝隙，所有人鱼贯冲了进去，场面瞬间慌乱紧绷

方才还萦绕在三人之间那一丝微弱的惊喜，转瞬被突如其来的紧张覆盖

蔡兮兮方才激动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，浑身僵住，眼泪还挂在脸颊，呆呆望着紧闭的病房门，方才那点看见他眼皮颤动的欢喜，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惶恐

乔小雨下意识攥紧了手，指节用力发白，嘴唇微微颤抖，满心忐忑，分不清这突如其来的仪器异响，究竟是好转的迹象，还是病情突发变故

林彦俊紧绷着脊背，牢牢扶住身边摇摇欲坠的蔡兮兮，目光紧锁ICU入口，心底又期待又不安，大气都不敢喘，长廊里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，裹挟着众人慌乱的脚步声，压得人喘不过气

蔡兮兮原本紧绷颤抖的身子忽然一松，眼底瞬间炸开滚烫的光亮，所有的惶恐慌乱都被极致的期盼取代，她抹掉脸上滚烫的泪水，呼吸急促却带着笃定的狂喜，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，声音带着未消的哭腔，却异常坚定

乔小雨依旧浑身紧绷，脸上没有半分松懈的喜悦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紧张与忐忑，她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紧紧攥在一起，指节泛白，心口怦怦狂跳，她清楚知道，ICU仪器骤响祸福难料，或许是苏醒的转机，也或许是病情突发波动

刺耳的警报声慢慢减弱，病房里杂乱的脚步声、器械碰撞声一点点平息下来，长廊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，每一秒等待都漫长得像熬了数个钟头

不知过了多久，厚重的隔离门从里面向内推开，主治医生摘下半湿的口罩，快步走了出来，脸上褪去了方才抢救时的紧绷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松快

三人瞬间同时上前一步，蔡兮兮几乎是冲上去的，声音抖得不成调

医生轻轻点头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慰

一句话落下，蔡兮兮浑身一软，积攒多日的委屈、后怕与狂喜瞬间炸开，眼泪毫无预兆汹涌滚落，却不再是之前绝望的痛哭，是如释重负的哽咽，她捂着嘴，肩膀不停颤抖

林彦俊连忙伸手环住她的后背，轻轻拍抚，眼底压了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，藏不住的笑意混着一丝湿润

乔小雨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，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，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地，眼眶一热，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安静滑落，连日悬在心头的焦虑尽数消散，望着紧闭的病房门，轻声喃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