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飞速下坠,每一秒等待都漫长煎熬,度日如年
电梯门一开,林彦俊立刻大步冲出大厅,来不及等专车调度,直接抬手拦车

医院,麻烦你开快一点!
坐上车的第一时间,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急促对着司机吩咐
车子引擎轰鸣,急速驶出写字楼楼下,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
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,模糊成一片残影
林彦俊靠在车后座,心神大乱,再也撑不住半点强硬
刚刚稳住的公司、压下的流言、安排妥当的所有工作,此刻全部抛之脑后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立刻回到医院,守在门外,陪着蔡徐坤,等他稳住病情
哪怕只能在门外等候,哪怕什么都做不了,只要离他近一点,心里才能稍稍安定
医院,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蔡兮兮和乔小雨僵立在原地,方才医生口中那句生命体征不稳定的话还重重砸在耳边,蔡兮兮腿一软,直直跌坐回冰凉的长椅,双手捂住脸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,肩膀剧烈地上下耸动,身旁的乔小雨呆呆站着,泪水无声淌满脸颊,指尖死死抠着衣角,心里翻涌着后怕与心疼,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崩溃的蔡兮兮,只能茫然地盯着紧闭的ICU大门
急促的皮鞋声由远及近,带着慌乱的碰撞声响
林彦俊一路狂奔而来,西装凌乱,额角沁出薄汗,呼吸粗重起伏,视线第一时间锁定门前两道单薄的身影

怎么样?医生有没有再出来说什么?现在情况怎么样?
跑到近前他才堪堪收住脚步,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看向失神伫立的两人,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与藏不住的慌张
听见他急切的问话,蔡兮兮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,那双熬了整夜、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,视线对上他匆忙赶来、满是焦灼的模样,心里紧绷许久的那根弦骤然崩断,所有强撑的冷静、隐忍全都土崩瓦解
她踉跄着上前一步,双臂猛地环住他的腰,整个人埋进他凌乱的西装肩头,放声崩溃大哭

刚刚医生出来……说他情况不太好,虽然暂时还能控制住,可是里面一点消息都没有,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……
她肩膀剧烈地抽搐颤抖,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林彦俊肩头的布料,嗓音破碎沙哑,断断续续地哭诉
林彦俊僵在原地,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崩溃的蔡兮兮,手掌一下下顺着她颤抖的后背安抚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,感受着怀中人无助的脆弱,心底翻涌着汹涌的心疼
余光落在一旁安静伫立的乔小雨身上,他心头又是一沉
乔小雨没有上前,独自挪到冰凉的长椅边缓缓坐下,脊背微微佝偻着,双手紧紧交叠抵在腹前,安静地垂着头,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,砸在浅色的裤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,肩膀时不时细微地颤动,却没有发出半点哭声,只是一个人默默消化心底的慌张与难过,安静得让人心头发堵
他一边轻拍着怀里痛哭的蔡兮兮,一边频频侧目望向独坐落泪的乔小雨,眼底满是不忍与酸涩,长廊惨白冰冷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,ICU厚重的铁门隔绝着里面的一切,无尽的煎熬沉甸甸笼罩在三人周身
长廊里惨白的灯光落得人心里发沉,墙上时钟的分针稳稳指向下午五点,ICU厚重的铁门发出轻微的机械响动,值班护士拿着登记本推门走了出来,口罩上方的眉眼带着几分温和,扫过长椅上脸色憔悴的三人

护士,现在……可以探视了吗?
蔡兮兮最先下意识站起身,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

到探视时间了,重症监护室还没脱离危险期,只能一个人进去,探视时长十分钟,里面仪器精密,不要触碰管线,情绪千万稳住,不能惊扰病人
护士点点头,将登记本递到他们面前,指尖点了点页面上的规则

护士,他生命体征稳定一些了吗?
林彦俊连忙上前一步,指尖扶住本子,轻声追问

暂时控制住了,只是颅脑损伤恢复慢,人还没有清醒,腿部骨折也还在固定休养,你们进去别大声说话
护士耐心解释

你们谁先进去?登记一下信息
她抬眼看向他们问

兮兮你先进去吧
乔小雨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嘴唇,主动往旁边退了半步,目光落在蔡兮兮身上

你先进去,我们俩在外面等你,有任何情况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
林彦俊跟着附和,伸手轻轻拍了拍蔡兮兮的胳膊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

我……我怕看见他浑身插管的样子,情绪会控制不住……要不还是你们谁先去吧。
蔡兮兮眼眶又泛起红意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嗓音沙哑哽咽

能理解你的心情,亲人撞见这种场面难免难受,但是十分钟很短,进去好好看看他也好,别有太大心理负担
护士见状轻声安抚

没事的,进去跟他说说话,让他醒过来。
他柔声宽慰,目光紧紧落在她泛红的眼底
蔡兮兮反复深呼吸几次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,轻轻朝护士点了点头,她缓步走到摆放无菌用品的推车旁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,伸手拿起整套浅蓝色探视防护衣物
她先弯腰套上一次性鞋套,将双脚严严实实裹住,再拎起宽松的隔离衣从头往下套,两只手钻进衣袖,护士上前帮忙粘紧背后整条魔术贴,不留半点外露的缝隙,随后她捏起口罩挂在耳后,按紧鼻梁的金属条,又扣好透明防护面屏,最后戴上双层医用手套,把袖口牢牢裹在手套里面,短短片刻,一身完整的无菌装备穿戴完毕,整张脸只剩一双红肿湿润的眼睛露在外头,单薄的身形裹在宽松的防护服里,看着格外孤寂
护士确认穿戴无误后,侧身推开ICU的小门,蔡兮兮回头朝长廊外的两人望了一眼,眼底盛满忐忑与心疼,微微颔首示意,便抬步走进病房,厚重的金属门随之缓缓向内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响,将里外彻底隔开
不远处,乔小雨和林彦俊站在长廊冰凉的地砖上,两人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,视线牢牢锁在那扇刚刚关上的大门上,久久没有移开
乔小雨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,一想到病房里蔡徐坤浑身插管、意识不清,心口就一阵阵酸涩发紧,控制不住满心焦灼与担忧,万千心绪堵在胸口,半个字也说不出口,只能安静地望着紧闭的门
推开ICU内层的隔断门,一股混合着消毒水、药物与淡淡血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,瞬间裹住全身,空气沉闷厚重,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,整间病房没有一丝暖意,惨白冷硬的无影灯悬在天花板上,光线直直往下砸,把每一处器械都照得清晰冰冷 四周摆满大大小小的医疗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杂乱起伏的绿色波形,不间断发出规律又刺耳的滴滴警报声,单调重复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,无端加剧心底的恐慌,处处都透着生死一线的压抑
地面一尘不染,却泛着冰凉的冷光,墙边整齐立着输液架、呼吸机、引流设备,密密麻麻的管线交错缠绕,像细密的网,将整张病床牢牢围在中央,周遭安静得可怕,除去仪器恒定的声响,连一点人声都没有,死寂沉沉的氛围死死裹住人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消毒气味,呛得喉咙微微发紧
蔡兮兮脚步放得极轻,鞋套踩在地板上只传出微弱细碎的声响,她站在入口处顿住身形,目光穿过层层仪器,远远落在靠窗的病床上
蔡徐坤静静的躺在床上,憔悴得几乎让她不敢相认,他大半张脸被纱布层层缠绕包裹,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,嘴唇干裂泛着灰白,毫无血色,身上盖着薄薄的无菌被,数不清的输液管、监测线从被褥下延伸出来,连接一旁不停运转的仪器,一条腿被厚重的固定夹板托着,僵直无法动弹
他安静地沉睡着,眉头轻轻蹙起,仿佛即便在昏迷里,也依旧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疼痛,周身没有半分往日鲜活的气息,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
仅仅只是远远望着这一幕,酸涩瞬间狠狠冲上眼眶,温热的水汽飞快模糊了视线,酸胀感死死堵在喉咙 她鼻尖一阵阵发酸,心底翻涌着心疼、后怕与无边的自责,眼泪已经蓄满眼底,只要稍稍松懈,就会汹涌滚落,可她死死咬紧下唇,用力攥紧裹着橡胶手套的双手,指尖用力蜷缩,硬生生把即将落下的泪水强忍回去,不敢发出半点哽咽惊扰仪器,更怕哭声影响床上昏迷的蔡徐坤
片刻凝滞之后,她缓缓抬脚,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病床挪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