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秋白强撑着睡意又听了二十几分钟的课。
语文老师这节课讲的是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刚开始她还听老师说写作手法,后面就光记住什么橘子啊,铁路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。
“我看得有点难受。”苏翊鸣用胳膊肘拱了拱江秋白,“你觉得呢?”
江秋白刚飘出去的灵魂又被拉了回来,对文章的印象停留在老师说的那句“我买几个橘子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。”
“什么?”江秋白愣了,“不是去买橘子吗?”
苏翊鸣:“……”
“得,感情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。”苏翊鸣盖上笔盖,低头把手伸进抽屉里找东西。
江秋白也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喏,试试这个。”苏翊鸣找出来一盒薄荷糖,趁老师转身写板书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江秋白手里,“上周买的薄荷糖。”
老师写完黑板,继续给他们分析写作感情。
江秋白不敢当着老师的面造次,拿着那盒糖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
“你倒是准备一下先啊!”苏翊鸣见江秋白迟迟不动,催促她把糖先倒出来。
江秋白被他这么一说,觉得挺有道理的,就先往手心倒了一颗。
“真是的,一看就没有经验。”苏翊鸣还在一边嘀嘀咕咕,“换我早吃上了。”
手里攥着糖,正等着老师再转过去写板书的江秋白瞥了他一眼,觉得自己的拳头又开始痒了。
结果老师这一讲就是十几分钟。
江秋白困得不行,一手支着脑袋,一手捏着糖,听着听着眼皮子一合就睡过去了。
好在她的位置靠后,老师不会特意往这看,直到下课也没发现她睡着了。
“下课前讲个通知,”老师推了推眼镜,“下下周轮到我们班国旗下讲话,推选一位同学上台。”
“老规矩,有没有志愿者?”
班上一片寂静。
苏翊鸣把头埋得跟鹌鹑似的,生怕一动就被老师注意到。
“真没有?那老师就随机抽同学了哦?愿意的同学可以举手示意一下。”
老师对于这种事情也是很无奈,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喜欢表现自己了吗?
苏翊鸣心里有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。
他伸出罪恶之手推了推睡得正香的江秋白,“阿白,举手。”
苏翊鸣这句话说得很认真,仿佛真的有什么大事必须要她举手一样。
江秋白人还没完全清醒,身体已经本能地按照苏翊鸣说的话照做了。
于是,在一众鹌鹑中,江秋白那只举起的手有些鹤立鸡群。
“很好,那就江秋白吧。”老师满意地笑了,拿着语文书准备下课,“大家要向秋白同学学习,多好的机会啊。”
班上莫名其妙鼓起掌来。
江秋白在如雷贯耳的掌声中终于隐隐有些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,顿时困意全无,愤怒的视线转向那个半边身子都在抖,笑得跟大鹅一般的罪魁祸首。
“苏翊鸣!!!!我今天就把你解决了!!!”
江秋白作势起身就要去揪苏翊鸣的小辫子。
这臭屁孩对自己的头发宝贝得很,头发长了就扎个小揪揪,平时别人碰都不让碰。
今天江秋白还真就非要老虎屁股上拔毛,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她不姓江!
结果一抬手才发现,她手上居然还拿着那颗没能成功吃掉的薄荷糖!
更生气了。
江秋白怒气冲冲地把糖纸拆掉,里面的糖已经被她捂得有点微融了。
苏翊鸣见她真生气了,心中警铃大作,边捂着嘴边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后退。
“五不次!(我不吃)”
“你今天不吃也得吃!”江秋白揪着苏翊鸣的衣角把他按回了椅子上,无视他的反抗强行把糖塞进了他嘴里,“坑我去演讲?”
苏翊鸣咬着嘴里还有点温热的薄荷糖委屈极了,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,“那我陪你练嘛。国旗下发个言而已,别生气了成不?”
只是这糖的事真不能怪他吧。
江秋白双手环胸冷笑一声,朝他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,“这么轻松你刚才怎么不自己上啊?”
“现在找老师主动报名还来得及,我帮你申请一下?”
苏翊鸣果断摇头,动作大得脑袋上的小揪揪都晃悠悠的。他连连摆手,“No,不用了。”
江秋白被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气笑了,“苏翊鸣你是不是欠的?”
笑了就好。苏翊鸣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。
“帮你带三天早餐?”
“想得挺美!”
“那带一周?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啧,真难伺候。苏翊鸣腹诽。
但考虑到的确是自己恶作剧在先,害得江秋白白捡一苦差事。他犹豫了一会儿,才问道:“那带到叔叔阿姨出差回来?”
江秋白补了一句:“我还要甜牛奶。”
“得寸进尺了?”苏翊鸣眼皮子一跳,又见江秋白的眼神悠悠瞥过来。他赶紧答应下来,生怕她又整什么幺蛾子,“成,甜牛奶。”
江秋白冲他甜甜一笑,“那我要温的。谢谢鸣哥!”
苏翊鸣,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