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20-闻心

不知如何再次出现在无限城之中，他还保持着狼狈的姿势，跪趴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。

他吞咽下口水，鼻腔翻涌的血液被咽下，但恐惧并没有被缓解。

他知道了吗？知道他说出口的话了吗？如果知道该怎么办？认错？还是死？

他现在要死吗？可以就那样平静的死去吗？不可以，他一时不清楚自己是贪生怕死还是真心存愧疚。

不过不给他时间考虑，脸颊边的皮鞋使得他无法喘气，在唇瓣都在颤抖之际他被尚还带着血液味道的手按住了后颈。

鬼舞辻无惨“你见到了那个戴花札耳饰的少年？”

他沉默着，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战栗，他咬咬发酸的牙齿，解释的话语压着喉咙，他突有些想吐，捂住嘴时却被人掐着后颈强迫抬起头来。

鬼舞辻无惨“为什么没能杀了他？”

他没有要等待香取沢潇回答的意思，指尖刺戳着他的唇缝，强迫他张开嘴后冰冷的指腹按在了尖锐的犬齿上。

指腹下压，猩红血液加剧了胃部的翻涌，他从喉间挤出了声呜咽，困兽求生般的模样亦没有惹得眼前之人的垂怜。

鬼舞辻无惨“你为什么要对我有所隐瞒？”

做不到回答。

无法停止的战栗。

不断翻涌的胃液。

连骨髓都被恐惧占据。

他攀附住了无惨的手臂，做尽卑微姿态，但他清楚，如果无法给出无惨一个满意的答复，那么绝无明日可言。

可方张口，便触及梅红色的眼睛，像是被冻结一般连思考都无法做到，只能一次又一次叫嚣着恐惧。

鬼舞辻无惨“为什么要怕我？”

无法喘气，连闭眼都做不到。

直到因为压迫流出的血液溢出了眼眶，他方才眨眼，可血液模糊视线，他从干涩到无法思考变成了模糊了所见的一切。

活下去才有恨的资格。

鬼舞辻无惨“为什么要恨我？”

香取沢潇怔愣，直到后颈刺痛到无法呼吸才被人放开，他躺在地上，昏黄的灯光使他的意识模糊。

似乎是活下来了。

他如是想到，捂住了因为血液经过而滚烫刺痛的喉咙。

可逼近死亡的经历让他做不到起身，张开口也无法汲取到空气，直到脸被人掐住，尖锐的指尖刺破了脸颊，疼痛迫使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
鬼舞辻无惨“活下去才有恨的资格。”

鬼舞辻无惨“你恨我吗？”

鬼舞辻无惨“恨我什么？”

恨什么？

香取沢潇不知道，他是贪恋于无惨对他的温柔的，但那与恨意成正比。

恨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盛大华丽的梦境。

像那日爱慕与痛恨的交织。

做不到原谅，原谅不了默许一切发生的自己。

不论他有没有阻止的能力，事实摆在眼前，他未曾尝试阻止无惨的所作。

香取沢潇“恨自己……”

恨自己将爱意诉说，恨自己将恨意隐瞒。

恨自己，沉默的，任由旁人绘制的美好崩坏。

他做不到从曾经繁华的生活剥离。

被迫成长的人长着同肉体黏连的羽翅，强制分离时会带破躯体，独余无望的黑暗人生。

鬼舞辻无惨“你爱我。”

鬼舞辻无惨“你恨我。”

鬼舞辻无惨“可你爱自己，可你也恨自己。”

他温柔的擦去香取沢潇脸上的血液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落下一个柔软的吻，当然，他能做到接吻与拥抱，是因为他始终认为香取沢潇是世界上和他最为相似的人。

不过他那一番话，得到的回答是于唇齿间呢喃呜咽的话语，也有可能是他的心声，但不重要。

无惨认为那不重要了，因为从他开始读取香取沢潇的心声时便一切都不重要了，在这场扭曲关系中，他们再也无法回到曾经。

“我只恨我。”

香取沢潇“我只恨我。”

“恨我做不到杀了你。”

香取沢潇“恨我做不到杀了你。”

“恨我做不到杀了自己。”

香取沢潇“恨我做不到杀了我自己。”

忽视那样吵闹的话语或心声，无惨认为，他还如同那日雪花一样洁白。

可他是被拔苗助长的幼苗。

是被爱与恨浇灌成长的酸涩果实。

亦是不知何时会化为污水的雪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