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取沢潇“……我所难过之事,我所愧疚之人,究其到底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。”
香取沢潇转身看向镶,指尖抵住他腰间的刀柄,在呼吸靠近喉间时香取沢潇抽出了他的日轮刀。
香取沢潇“我不想死。”
香取沢潇“我不能就那样背负着他们的生命去死。”
镶想要张口说话却被香取沢潇的指尖按住唇瓣,他的指尖冰凉,虽和从前一样,可看着那样一副近乎妖冶的面容,镶还是说服自己眼前之人不再是从前那个从容不迫的少爷。
香取沢潇“帮我,好嘛?”
他松开手,日轮刀随意倒在脚边,刀刃划破了他的衣摆,他不甚在意,捧起镶的脸将一切剖析在他眼前。
香取沢潇“让我找到自己,帮我重新坐上家主之位,祝我坐稳那个由尸骨堆砌的位置。”
镶“……香取凛阖于我有知遇之恩,你是他的儿子,我不会放着你不管。”
镶“所以你可以毫无保留的去恨,但切记,活下去才有恨的资格。”
香取沢潇“……诅咒和我想的一样吗?”
香取沢潇“于河海上做浮木,于山野间做幼兽,于死水中做蜉蝣……和我想的,一样吗?”
缠绵病榻,这是诅咒的最表象。
内疚神明,这是诅咒的第二层面。
八难三灾,这是诅咒的具象与底面。
说到底,所谓诅咒,不过类如遗传疾病,只是恰巧,与另外二者相结合。
前些日子,香取沢潇得出一个结论,他不曾了解主家诸事,但在各方势力眼线下韬光养晦多年,结合只降临在他和族谱中不知几年前接连早死的人身上。
他已经想象出了那个毁掉他的故事。
香取凛阖早年间势大,作为外室子沾手权势谈何容易,因此招人算计,以计谋为手段,设计谣传香取凛阖与邪恶之人私交甚密。
至于那个装神弄鬼的蛊师,小野田和山口良子,不过是一个先一个后,他们还想用同样的方法彻底压死早已经无力反抗的香取沢潇。
权贵名家注重名声,纵是将香取凛阖养在身边二十载,也不能容忍一刻的风口浪尖,而家主后人算计好香取沢潇诞下之时也是遗传疾病再次复发之时。
因此诅咒一说加以验证,香取凛阖必定不能再明哲保身,至此,府邸多年来虽有钱财却无权势也说的通,但诅咒当真只是棋手的计谋吗?不见得。
镶“这些东西我不了解,香取凛阖和鬼王见面时总会避开我。”
镶“值得留意的是那个戴着花札耳环的少年,目前看来,没什么特殊的地方。”
香取沢潇“那应该是你的朋友吧?”
镶“报完恩我也会杀了你的。”
镶“我现在放过你,只是因为香取凛阖离开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,不论你要做什么。”
镶“他有着拿捏我的把柄,所以他们为你铺好了路,按照他们说的走吧,只要没到头,第一个死的就不可能是你。”
香取沢潇“如果你不告诉那群猎鬼人的话,我就不会死。”
香取沢潇“我的血液会和他融合,基数大的一方为我所用,而无法被我吸收的会在伤口出现后立刻流逝。”
香取沢潇“因此,我能做到使用血鬼术,也能不惧阳光,但是否永远这样,是否我真的能只死在日轮刀下,我暂时还不清楚。”
镶“他知道吗?”
香取沢潇摇了摇头,无惨现在并不知道他的特殊,利用他的血液研制药剂,不过是为了稳定性,如果在克服阳光的他死去之后药剂作用也丧失,那么无惨才算是吃到大亏。
交易达成,香取沢潇拉开门,血雾渐浓,直至模糊了屋内少年的身影,他抬手挥挥,血珠便落满了他的指节。
他走近少年身侧,随后抬手捂住了少年的耳朵。
香取沢潇“我没有恨的资格。”
香取沢潇“我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了他。”
香取沢潇“所以,我没有恨他的资格了。”
香取沢潇“……可凭什么我要背负着苦痛与恨度日?”
香取沢潇“凭什么我要过那样的日子?”
香取沢潇“我拖着这副孱弱身躯倚靠着药物存活十七年,凭什么轻而易举抹去我的功劳。”
香取沢潇“没有我,那座宅子早塌了,可凭什么是我作为鬼独活?”
香取沢潇“那一把大火散了它的势,焦草污墙,让我怎么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?”
在话音落下时香取沢潇护着少年离开了鬼之家。
他站在阳光下,不知为何,出现了他此刻最恐惧遇见的威压。
内脏像是被手掌挤压,五脏六腑扭曲到无法站立,他瘫跪在地上,病态的捂住跳动愈发强烈的心口。
血液模糊眼前画面,直到少年澄澈的眸子中倒映出他的模样。
下陆。
那是他此刻血肉模糊的右眼中浮现出的字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