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九良起初极其笨拙僵硬，节奏混乱。陆婉楠极有耐心，一遍遍示范，放慢速度。
渐渐地，他能跟上一些简单的节拍了。虽然只是最基础的“哒、哒、哒”。
那规律的敲击声，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，漾开了细微的涟漪。
【心动值：+7%】
【当前心动值：92%】
离百分百越来越近。只差最后一步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陆婉楠耐心等待着。
她不再急于推进，而是将更多精力花在巩固现有的成果上。
复健方案变得更加系统而细致，既保证足够的挑战性，又不会过度挫伤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信心。
时间在规律的复健和这种日渐熟悉的相处中悄然流逝。
周九良左手腕的肿胀逐渐消退，肌力测试的数据稳步提升，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，但那曾笼罩他的绝望气息，确实在一点点消散。
他只是依旧很少笑，眼神里的雾散了些，却依旧沉淀着许多看不清的东西。
陆婉楠知道，那最后一步，需要一个契机，一个能让他主动跨越、而非被她推过去的契机。
这天，复健内容是关于手指独立性和协调性的训练，使用一套极其考验耐心的精细器械。
周九良做得格外专注，眉心微蹙，鼻尖沁出细汗。
陆婉楠在一旁观察记录，偶尔出声调整他的动作角度。
训练间隙，周九良靠在治疗床上休息，看着自己虽然依旧纤细、却明显有了些许力量感的手指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好像…没那么陌生了。”
陆婉楠抬起头。
这是车祸后，他第一次如此平静地、客观地谈论起这只手，没有抱怨，没有绝望，只是一种近乎新奇的观察。
陆婉楠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周九良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抬起头，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的光芒：“陆治疗师…你之前说认识调音律的声波仪器…”
“嗯？”陆婉楠放下记录板。
“那种能测出音准细微偏差的…”他比划着，试图描述，“能不能…帮我测一下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现在还能不能…听准音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突然，却又合情合理。一个演奏家，失去了对手指的掌控后，最恐惧的，或许是连耳朵也背叛了自己。
陆婉楠看着他眼中那不易察觉的惶恐和期待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中心有基础的音准测试软件，虽然不如专业设备精准，但做参考足够了。”
测试安排在下次复健日。
那天，周九良明显比平时更紧张，操作仪器时指尖都是冰凉的。
陆婉楠坐在电脑前，运行软件，播放一系列经过处理的、频率极其接近的单音和简短旋律，要求他判断音高差异或是否跑调。
测试室里极其安静，只有单调的测试音和周九良偶尔迟疑的应答。
起初几个简单音程，他判断得很快很准。随着测试难度增加，音高差异越来越细微，他的速度慢了下来，眉头越皱越紧，额头再次渗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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