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九良解开安全带，低声道：“…谢谢。”声音依旧沙哑。他的手放在门把上，却没有立刻推开。
“明天，”陆婉楠忽然开口，语气是不容商量的陈述句，“复健照常。不准迟到。”
周九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经。
他抿紧唇，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，推门下车，快步走进了公寓大堂，背影依旧显得有些仓促狼狈。
陆婉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，揉了揉眉心。
第二天，周九良果然准时出现在了治疗室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，眼下的青黑浓重，像是彻夜未眠。
但他没有回避陆婉楠的目光，虽然眼神依旧复杂，却多了几分认命般的顺从。
疗程开始。
陆婉楠没有提及昨晚码头的任何事，态度恢复了专业的冷静，甚至比平时更严格几分。每一个动作要求都精准到位，不容丝毫折扣和敷衍。
周九良咬紧牙关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几次都因疼痛和无力而动作变形，却罕见地没有抱怨或放弃，只是沉默地、一次次地尝试。
【心动值：+2%】
【当前心动值：85%】
休息间隙，陆婉楠递给他一杯温水，状似无意地提起：“我认识一位老匠人，擅长修复古筝，尤其对琴弦张力调整和旧伤琴体的结构性加固有独门手艺。你的筝，要不要拿给他看看？”
周九良接过水杯的手顿在半空，猛地抬起头，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愕和下意识的抗拒。
他的筝，自从手伤后，就被他锁在琴房里，再没碰过，仿佛那是什么禁忌。
“我…”他喉咙发干。
“只是看看，不一定需要修什么。”陆婉楠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就算暂时不能弹，定期保养一下也是好的。放着不管，才是真的废了。”
最后那句话，轻轻巧巧，却精准地戳中了他。
周九良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陆婉楠以为他会再次拒绝。
最终，他极其艰难地、几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：“…好。”
陆婉楠效率极高，当天下午就联系了那位“老匠人”——自然是系统资料库里的信息，一位早已退休、几乎不再接活的老先生。
周末，陆婉楠开车带着周九良和他的筝，去了城北一个老小区。
老先生的工作室狭小杂乱，却充满了木头和漆料特有的温暖香气。
他检查那架看得出价值不菲、却蒙着淡淡灰尘的筝时，周九良就紧张地站在一旁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，像是等待审判。
“面板有点干，岳山这里有个旧的应力纹，得补一下…问题不大。”老先生戴着老花镜，语气平淡，“放这儿吧，过半个月来拿。”
周九良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比来时更沉默，但那种沉默不再是死气沉沉，而像是在默默酝酿着什么。
又过了几天，复健时，陆婉楠尝试引导他进行一些极简单的、不涉及左手复杂指法的节奏练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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