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眉梢还沾着一点泥土:“嗯?”
“明天....”我指了指药圃。“川芎该施肥了。”
阳光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流淌。他静静看了陆婉楠一会儿,忽然很轻地笑了:"好。"
好感度变化:76%→80%
由于最近陆婉楠行为实在是没有异常,皇上召回了安插在陆婉楠府上的眼线,正逢灾年,皇上想让陆婉楠出去历练。
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,澄园偏厅的门槛外已排起长队。
陆婉楠挽起衣袖,将乌木诊案上的笔墨纸砚一一摆正。侍女正领着丫鬟们熬煮汤药,苦涩的药香混着晨雾在院子里浮动。
每月初五义诊,是陆婉楠答应皇上的事。
“公主,都备好了。”侍女递来温热的帕子,“今日来的人比上月又多三成。”
陆婉楠擦净手指,望向门外攒动的人影——佝偻着背的老叟,抱着婴孩的妇人,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在队伍末尾探头探脑。
“让他们按次序进来。”陆婉楠系上素色围裳,“重伤急症优先。”
第一个进来的是西街卖豆腐的周大娘,她粗糙的手掌上裂着几道血口子。陆婉楠正给她涂药膏,忽听门外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!快让开!”
人群如潮水般分开,张云雷大步跨进院门,怀里抱着个瘦小的身影。他玄色劲装的右袖已被鲜血浸透,却将怀中人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巷口发现的。”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“右腿重伤。”
陆婉楠将那孩子安置在软榻上。男孩约莫六七岁,右腿裹着脏兮兮的麻布,脓血渗透布料结成硬块。
揭开布条时,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——伤口已经溃烂发黑,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色。
“三棱草毒。”陆婉楠捏起一撮腐肉细看,“至少拖延了五日。”
男孩咬着嘴唇不哭出声,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张云雷按着他肩膀的手背上。
“需要清创。”陆婉楠点燃酒精灯,“云雷,按住他。”
张云雷单膝跪在榻边,宽大的手掌稳稳压住男孩瘦弱的肩胛,另一只手突然遮住孩子的眼睛:“别看。”
当烧红的柳叶刀剜进腐肉时,男孩在他掌心下剧烈颤抖。张云雷喉结滚动,忽然低声哼起一首北境民谣。
调子有些走音,词句也模糊,却像是有魔力般让男孩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....星星落在芦苇荡...”他声音又低又缓,“...鲈鱼咬着月亮...”
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成一座守护的塔。
清理最后一块腐肉时,男孩终于疼极,一口咬在张云雷虎口上。鲜血顺着他掌纹蜿蜒而下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将民谣又哼了一遍。
“好了。”陆婉楠敷上特制的白芷膏,“三个月别碰水。”
男孩松开牙齿,怯生生望着张云雷手上渗血的齿痕。
“不疼。”张云雷随手抹去血迹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吃吧。”
油纸里竟是一块蜂糖糕,金黄的糖浆在阳光下晶莹剔透。男孩瞪大眼睛,脏兮兮的小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敢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