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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动物一样的求生本能，让妮芙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颈灌了一勺冰水，激灵一下，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说不出的东西——像死亡，像某种她这辈子都不想靠近的东西。

她脑子里所有的话瞬间被清空了，干笑了两声，顺便为了掩饰尴尬，伸出手，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，夸张的豪迈语气，就像隔壁街区酒吧里喝多的酒蒙子

“没关系！你知道的，”

她语速飞快的开口

“我们爱尔兰人是最平等自由的，我们不像那些英国佬，我们从来不看什么血统不血统的。我们看的是人。对吧？你看，你虽然是个英格兰人——不对，你是巫师——不对，你既是英格兰人又是巫师——Anyway，在德里我们不在乎这个！真的！我什么人都见过！真的，我们这条街还住着个新教徒呢，我们也没把她怎么样……好吧，其实玛丽有时候会翻白眼，但那是因为她做土豆泥不放盐，跟宗教没关系——”

她说了一大堆，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
这点妮芙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艾琳倒是一模一样，在这种时候话多的可以塞满一整个垃圾车。

汤姆·里德尔就这么看着她，脸上的阴沉情绪慢慢收了一点，但还是有一点，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，眼神说不上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可悲，应该更多是无语吧。

妮芙终于停了下来，清了清嗓子，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来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
她挺直了背，又摆出那副故作高贵的傲慢姿态，可这次明显底气不足了，连翘起来的腿都放下来了。

“反正，”

她小声补了一句

“我本来就是一个爱好人人平等、和平自由的人。”

汤姆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点嘲讽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场不太精彩但也不算完全无聊的表演。

她那堆“爱尔兰人爱好平等自由”的废话，在他听来跟之前那些蠢问题没有任何区别。

麻瓜世界比巫师界更充满斗争和阶级，他见过伦敦东区的穷人和西区的贵族，见过码头工人和银行家之间的鸿沟，比霍格沃茨任何一条学院分界线都更深更宽，而这个红头发麻瓜居然敢在他面前说“平等自由”，好像这四个字是她发明的。

但他懒得跟一个蠢货争辩这些。

他只是换了个姿势，把跪坐改成盘腿，背靠着沙发脚，袍子下摆随意摊在地毯上，姿态松弛，他看着妮芙，眼神里写满了“你继续表演，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”。

不过汤姆心里的郁气倒是意外地散了一些，这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，被一个麻瓜命令、跪在一个麻瓜面前、还要听她胡扯什么“爱尔兰人最平等”，按理说应该让他气得想用索命咒。

可刚才那股从胸口往上顶的闷火，在她那通乱七八糟的安慰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泄了，像有人冒失地往烧红的铁上浇了一壶温水，没完全浇灭，但至少不冒烟了。

妮芙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上已经被这个混蛋戴满了“蠢货”的帽子，如果知道，她肯定懊悔自己莫名其妙的同情心简直可以放平底锅上煎十成熟，然后扔进后院里埋上，难吃又无用。

可她不知道，她只看见面前这家伙不说话了，又冷笑了一声，但表情没刚才那么恐怖了。

这让她暂时松了口气，决定赶紧转移话题，别在这个雷区继续蹦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