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压下翻涌的烦躁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
“巫师会飞,但用的是飞天扫帚,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飞,不是所有巫师都长生不老……独角兽有,美人鱼也有,但不太一样。”
“飞天扫帚?”
妮芙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又挺合常理的名字,若有所思点头
“像女巫扫帚那种?你们骑扫帚飞?真的假的?那不会硌得慌吗?一根棍子坐在屁股下面。”
汤姆没有回答,他的表情像在说“我不想讨论这个愚蠢话题”,但妮芙已经顾不上看他脸色了,她又凑近了一点,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袍角
“那魔法学校呢?是不是谁都能去?还是必须要有钱?或者必须是巫师家庭出生的?像我这种你说的麻瓜——”
她说到“麻瓜”这个词的时候,顿了一下,像在适应这个发音,然后她皱了皱眉,又补了一句
“像我们这种没有魔力的普通人,是不是就不能去?”
汤姆瞥了她一眼,似乎掂量要不要认真回答,最后他还是开了口,语气平稳
“没有魔力的麻瓜,不能去,哑炮也不行,哑炮就是巫师家庭里出生但没有魔力的孩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,索性给她解释个清楚
“巫师之间,血统分三种,纯血,父母都是巫师。混血,父母中有一个是麻瓜或者哑炮。泥巴种——”
他说到这个词的时候,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术语。
“泥巴种,就是父母都是麻瓜,但孩子有魔力。”
妮芙似懂非懂地听着,把“纯血”“混血”“泥巴种”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感觉像在玩一个拼图游戏,把每一块都摆到它们该去的位置上。
她歪了歪头,看着汤姆,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感叹
“巫师原来也分阶级啊。”
汤姆没有说话,直到妮芙再次开口
“那你是什么?”
汤姆·里德尔的脸色沉了下来,那种阴沉,不是之前被她命令时的不甘,也不是被她踩在脚下时的愤怒,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他看着她,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冰面忽然变厚了,厚到什么都透不过去。
他没有回答,气氛瞬间降到冰点。
妮芙等了两秒,又等了两秒,看着他那张黑脸,忽然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,张了张嘴,想说“算了你不用答了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黑眼睛盯着她,里面的东西她说不清,但让她后背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。
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了。
等等!她可是“女王大人”,怎么可以这么怂?
这么想着,她底气就像被充气泵充了起来,一点一点地鼓,故意用力清了清嗓子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甚至有点欠揍的轻快
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看着这么傲慢,实际上不会是什么很低级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汤姆·里德尔的目光转了过来,那目光像一把刀,刀刃上还带着冷气,瞬间向她刺来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的扭曲,没有恼羞成怒的慌乱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像冰层底下的火山一样的安静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妮芙觉得他的眼珠子像红绿灯一样冒着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