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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此时门被推开，迈克尔修女领着一位年轻神父走进来。

神父穿着一身黑色制服，棕色头发梳得柔顺服帖，长相还算英俊，眉眼间带着一种干净而拘谨的气质。

妮芙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词——朴实版的休·格兰特。

而艾琳她们几乎同时趴在椅背上，目光齐刷刷地朝神父射过去，眼神发直，嘴唇微张，连呼吸都轻了。

克莱尔是除妮芙外唯一没看的，她还沉浸在艾琳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里。

连詹姆斯也盯着神父看，准确来说是专注的研究神父的发型。

妮芙够着脑袋扫了一圈朋友们的表情，翻了个白眼，缩回脖子，身子后仰，凑到克莱尔旁边小声吐槽

“这群家伙看起来太傻了。我真不想承认认识她们。”

克莱尔根本没看神父，只是着急地小声追问艾琳

“艾琳你刚才想说什么？？”

艾琳头也没回，目光还粘在神父脸上，随口回了句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……”

克莱尔张了张嘴，转头看向妮芙。

妮芙耸了耸肩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接着转过身，扭头就看见汤姆·里德尔正翘着腿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。

妮芙吓了一跳。

他坐在那里，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，黑袍下摆垂着，两只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，姿态从容，黑发微乱，眼睛盯着她，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、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好奇的弧度。

妮芙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下意识环顾四周，迈克尔修女正在和神父说话，艾琳米歇尔奥拉还在看神父，詹姆斯也在看神父，克莱尔还在纠结艾琳刚才没说完的话。

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汤姆，连刚进来的神父也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。

见状她挫败地靠回椅背，斜眼瞪着汤姆，捂着嘴，声音压得几乎只是唇形

“你又有什么坏主意？别以为这么多人在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。”

汤姆微微扬起唇角，黑眼睛亮了一下，像猫看见窗外飞过一只鸟，偏过头，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，低沉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

“原来其他人在的时候，你会害怕别人发现啊。”

他说着，慢慢抬起手，朝她伸过来，姿态不紧不慢，手指修长苍白，离她的脸越来越近。

妮芙猛地跳起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，只感觉全身的血往头上涌，拳头攥紧，朝那张凑近的脸挥了过去。

拳头砸中眼眶的一瞬间，她感觉到一下很轻的、像打在湿泥土上的钝响。

汤姆·里德尔头往后一仰，整个人顿了一下。

他的左眼眶慢慢泛起一圈青色，像有人往他脸上按了一枚发霉的印章。

汤姆的眼神冷了下来，那种冷比之前的嘲弄可怕得多，他看着她，左眼青着，右眼黑着，表情像结了冰。

而其他人也震惊错愕地看着妮芙。

“你……在干什么？”

艾琳问，嘴巴还半张着。

妮芙僵在原地，看了看汤姆——他正冷冷地盯着她，青色的眼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荒谬又可怕。

她又看了看其他人。

迈克尔修女从神父旁边探过头来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神父一脸茫然又和蔼，而艾琳她们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病人。

“我……”

妮芙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，她干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又短又尖，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。

“我要上厕所！”

然后她弯腰抓起那本日记本，绕过椅子，绕过迈克尔修女，绕过那个还在发愣的神父，朝门口冲去，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关上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教堂传来的风琴声和窗外德里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