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丽满口答应,回头瞪了那排人一眼,眼神像在说:你们谁再敢放一个屁,就走着瞧。
妮芙跑回家,肩头撞开自家前门,怀里十字架叮叮当当乱响,像要散架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,把手里的十字架一股脑全扔到地板上那本黑色日记本上,像在给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炮弹盖上棉被。
那本日记本就躺在她床脚的地毯上,封皮像一块干枯的黑色树皮,粗糙而厚重,它安静得过分,像在装死,又像在等她来。
封面上的金属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弹开了,内页露出一角,纸张黄得不正常,像被烟熏过,又像被什么液体浸泡过。
妮芙不想回忆昨晚的任何细节,可有些东西你越不想它,它越往你脑子里挤。
汤姆那张脸,迷雾,那些蜡烛,空气里甜腻腻的霉味,还有她手腕上那瞬间的刺痛——像被冰锥扎进去,又像被什么又热又冷的东西同时吸住。
她记得自己的血沿着那道口子往外涌,也记得汤姆低下头时嘴唇的形状,像在喝圣餐酒,又像在吻一条受伤的小动物。
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团白雾,从日记本里漫出来,慢慢地裹住她,像一张没有重量的裹尸布。
妮芙打了个寒颤。
本来想学着艾琳写日记锻炼作文能力,现在好了,成绩没提高,倒是招来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吸血鬼。
她现在只想知道,如果把日记本泡进圣水里,里面那东西会不会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惨叫。
她哼哼两声,蹲下身,先用两根手指拎起日记本的一角,动作像在抓一条死蛇,那封面摸上去又冷又糙,像摸到了一块从河底捞上来的旧木头。
她飞快地把日记本甩到床中央,然后后退两步,像在等它弹起来咬人。
等了十秒,什么都没发生。
妮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塑料盒,又翻出她妈用来漂白衣服的一瓶“Domestos”。
她盯着那瓶消毒水看了几秒,忽然觉得不够神圣,这玩意儿能杀细菌,能不能杀吸血鬼?汤姆要是被泼一脸“Domestos”,是会烧起来,还是会打个喷嚏继续说话?
她转而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从去年复活节弥撒上带回来的圣水,瓶子只有小拇指那么大,已经挥发掉一半,剩下的液体浑浊地晃着。
妮芙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本日记,陷入了沉思。
这点量,还不够湿汤姆的嘴唇。
“算了,去教堂。”
她自言自语,把日记本和十字架用一条旧毛巾裹成奇形怪状的一团,又用一根鞋带胡乱捆了两圈,那毛巾是绿色的,上面印着几只歪头笑的卡通海豚,和这捆东西的恐怖气质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反差。
她喘着粗气,脸上的潮红和墙角的湿痕一样不均匀,左手腕上那处伤口像在发炎,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根细小的线在肉里抽。
她低头看了眼,伤口很浅,但边缘泛白,像被什么舔过之后又泡了水。
好恶心。
“该死的吸血鬼……”
她一边忙活一边碎碎念,声音发抖
“等着接受上帝的审判吧。你完了。你死定了。今天不把你泡成圣水泥,我就不叫妮芙·普威特。”1
卡通海豚配吸血鬼,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