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姆?就这?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得叫‘路西法·暗影伯爵’之类的,汤姆?我爸的会计同事也叫汤姆。他上个月得了痔疮。”
少年的眼神骤然一冷,脸也像块冰块,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那种。
空气像被抽走了几度,妮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刚才似乎在一个会把人吸进日记本的—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——面前,嘲笑了他的名字。
“好吧,汤姆。”
她干笑一声,把湿头发往后拨了拨
“那什么……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?我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汤姆没有动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妮芙·普威特,”
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,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称量
“你已经打开了我的日记,现在,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。”
妮芙的心猛地一沉,终于意识到,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。
莫名其妙多了个幽灵“主人”是什么感觉?妮芙不知道。
她现在赤着脚,冷得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汤姆·里德尔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动,也没有再说话,红眼睛一直钉在她脸上,像在评估,在等待,在慢慢切开什么。
妮芙把手伸到嘴边,含住那根被划破的中指,尝到一点铁锈味,她含着指头,含糊不清地说
“所以,汤姆,你想干嘛?攻占梵蒂冈?”
“我不是恶魔,我是巫师。”
妮芙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,眨了眨眼。
“比如梅林?”
“没错。”
“圆桌骑士那个梅林?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他真实存在?”
她上下打量他,像在考虑要不要信
“那你跟梅林什么关系?他是你老板?”
汤姆的眼神冷了几分,他显然不习惯被人用这种语气盘问。
“梅林是个伟大的巫师,几百年前的了。”
他慢慢地说,像在压下某种情绪
“我还不至于跟一个麻瓜解释这么多。”
“又是‘麻瓜’。”
妮芙重复着这个发音,撇了撇嘴
“听起来像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,这词是不是在骂我?”
“它指的是没有魔法的人。”
汤姆说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“哦~”
妮芙点点头,脸上没有半点被冒犯到的样子
“那我就是麻瓜,你是什么,麻棒?”
汤姆没有接这个梗。他甚至没觉得这是梗,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本封面太蠢的书,以至于他都不想翻开。
“妮芙·普威特。”
他再次叫她的全名,声音压得低而缓,像一道从地底传来的咒语
“你手上的血,已经留在我的日记上,你以血为契,和我建立了联系,现在,再给我一些你的血液,你就可以得到超出你想象的力量,你住在这个丑陋的麻瓜小镇里,周围的人目光短浅,以为巴黎就是世界,你以为只要凑够几百英镑,就能改变什么,可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,向前迈了一小步,雾在他脚边打着旋,像一群被驯服的白蛇。
“而我可以让你,成为一切,巴黎都不是问题。”
低沉的男声,引诱的意味更重了。
妮芙仰起脸,看着他很长时间,没有说话,风不知道从哪儿吹来,把她还没干透的红发掀起来,轻轻打在她脸颊上。
近看更帅了,恶魔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好皮囊?
妮芙眨了眨眼睛,绿眼睛在雾中显得更亮,像两小簇从河底浮上来的鬼火,她偏过头,用一种极其认真、又极其诚恳的语气问
“你有没有在吃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