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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车的车门带着老旧的叹息打开。

妮芙和克莱尔走在中间上了车，克莱尔还抱着那袋糖果，手心里的纸袋因为体温而微微发潮。

妮芙漫不经心地嚼着糖，眼睛瞟着车内，浅蓝色的座位蒙着一层不知哪年哪月就没人洗过的灰绿色绒布，车窗半开，风吹得几张卷了边的纸巾在过道里翻跟头。

后面跟着奥拉和詹姆斯，奥拉走得不紧不慢，像在参观一座她早已看腻的博物馆。

詹姆斯则弓着身子，尽量让自己的校服领子遮住下半张脸，好像这样就能躲过满车女生的目光。

但怎么可能躲得过，仕女修道学院的学生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——安静一秒，然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低语，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。

“那是男生吗？”

“男的，真的是男的。”

“我的天，他穿我们校服。”

“他看起来好害怕，像只兔子。”

“英格兰口音。”

“真的是英格兰口音！”

詹姆斯把头低得几乎要埋进书包里，而米歇尔走在最前面，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——或者说根本不在乎。

她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雅芳传单，两边乱发，兴致勃勃地往过道两旁的座位上一个接一个地递。

“雅芳！新一季的唇膏，色号很正。”

“雅芳！这个眼影盘，美国货。”

“雅芳！拿着，不买也看看，看看又不要钱。”

“雅芳！你妈妈会喜欢的。”1

艾琳跟在米歇尔后面，伸长脖子望向最后一排，那排是校车上的黄金地段，座位最宽，离司机最远，说话最方便。

但今天那里已经坐满了人——几个低年级的小个子女生挤在一起，像一窝闹腾的麻雀。

艾琳凑到米歇尔耳边，压低声音

“后面没空位了。”

米歇尔停下来，脸上的传单在风里哗啦响，她回头看了眼最后一排，然后转向艾琳，用一种仿佛在国会发言的语气，理直气壮地说

“那就让她们挪开让位置，我们五年级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艾琳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后面的妮芙和克莱尔也一齐瞪大了眼睛，妮芙差点被嘴里的糖噎到，探出脑袋

“又不是五年级了就自动升级成大姐大了！”

米歇尔瞪了她一眼，目光像在说“你懂什么”。

“别说话！直接上就行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米歇尔已经伸手一把拽住妮芙的手腕，大步朝最后一排走。

艾琳和克莱尔被夹在中间，像火车车厢一样被迫跟着动。

克莱尔手里的糖袋差点掉了，她“啊”了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捂住，奥拉在最后面，歪了歪头，跟了上去，詹姆斯愣了两秒，也缩着脖子跟着。

妮芙一脸无语，手腕被攥得生疼，她试了试想抽回来，但米歇尔的手指像钳子一样，只能踉跄着被拖到后排座位前。

米歇尔终于松开了她，站稳，然后把传单换到左手，空出右手，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姿势，朝后排那几个低年级女生扬了扬下巴

“好了，你们几个，去前面，我们要坐这里。”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