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妮芙吓得头发差点竖起来，三个人不用任何商量，齐齐转身拔腿就跑。

鞋底拍在人行道上，啪啪啪，像一串逃跑的爆竹，妮芙的牛仔外套在风里鼓起来，书包在屁股后头乱跳。

她们跑过面包店，跑过那面写着“停火谈判”的墙，跑过两个正靠在沙包后抽烟的英国兵。

士兵只是抬了抬眼皮，对一群发了疯似的女学生早就见怪不怪。

直到拐进福伊尔路，快跑到街角，三个人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来，撑着膝盖喘气。

妮芙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回头看了眼来路，确认没有玛丽的身影，才直起腰，义正辞严地一甩红发

“竟然投降于强权之下，Shame——”

她拖着那个词，像在念什么古罗马判词。

艾琳翻了个白眼，怨念地瞪她

“我们俩换换父母试试，你妈会用木勺子追你几条街吗？”

“才不要！”

妮芙做了个鬼脸

“我妈连骂我都只会说‘亲爱的，你今天让我有一点点失望哦’。”

“恶心。”

艾琳作势要吐。

就在这时，妮芙眼睛一亮。

街对面那棵大洋槐下，站着个矮个子金发女孩，圆润得像刚出炉的司康饼，身上也套着牛仔外套，只是里面还穿着校服裙，她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，一见妮芙，立刻招手。

妮芙脸上的笑容重新点亮了，撒腿就朝她跑过去，嘴里还嚷嚷

“克莱尔——我们才是一队的——”

克莱尔听到喊声，转过身来，圆脸上露出“你们终于来了”的欣喜表情，挥了挥手，因为牛仔外套的袖子太长，还盖住了半截手指。

“怎么了？你们几个跑得像是后面有魔鬼在追。”

克莱尔好奇问

“不是魔鬼，是我妈的木勺子。”

艾琳喘着粗气，金发跑得乱七八糟

“那玩意儿上有我小时候的牙印，我一直怀疑它里面住着恶灵。”1

奥拉立刻接口

“木勺子里住的是树精，我上周在《X档案》里看到过。”

“《X档案》是讲外星人的，奥拉。”

克莱尔纠正。

“外星人也可能是木匠。”

妮芙一把揽住克莱尔的肩膀

“克莱尔，你今天穿了牛仔外套，说明你还没向压迫者低头，不像有些人——”

她斜了艾琳和奥拉一眼。

艾琳翻白眼

“你倒是试试在我妈眼皮底下穿这个出门，她会在门口画个结界，牛仔外套根本出不了门。”

“艾琳，你妈不是女巫。”

克莱尔小声说。

“不是所有女巫都穿黑袍，有的穿围裙拿木勺。”

妮芙随口附和了一句。

福伊尔河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湿冷，路边的排屋窗户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远处德里城墙在晨雾里显出黑黢黢的轮廓，像一口旧锅扣在山坡上。几辆老福特和沃克斯豪尔从街上驶过，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很快散在雨前的空气里。

“看，报摊。”

妮芙指着街角。

那家小报摊的铁架上用木夹夹着一排《德里日报》，头版标题又黑又粗：“停火”。

下面小字：“1994年8月31日，共和军宣布完全停止军事行动。”

旁边摆着《贝尔法斯特电讯报》，标题大同小异。

一个老头正站在那里，盯着报纸，慢慢摇头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“你们觉得这次是真的吗？”

克莱尔小声问。

“我爸爸说，政治家们的话听一半就好，剩下的等明天报纸。”

艾琳耸耸肩

“但我妈说，至少不用天天看见巡逻车停在巷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