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Uniform is a crime.”
妮芙满意地拍拍裙摆,趿拉着拖鞋下楼。
“早上好妈妈~”
凯特琳·普威特正在厨房和煎锅搏斗,锅里的香肠滋滋冒油,旁边烤面包机“叮”一声跳出两片焦黄的吐司。
厨房收音机开着,BBC Radio Foyle的主持人正用那种特有的、平静得近乎催眠的德里口音播报
“……停火谈判进入第三周,伦敦德里及贝尔法斯特的夜间巡逻仍将持续……”
“早,pet。”
凯特琳头也不回,用围裙擦了擦手,转身在女儿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,顺手把一杯牛奶放她面前
“昨晚几点睡的?眼睛下头能挂袋子了。”
“没多晚。”
妮芙拉开椅子坐下,开始给吐司抹黄油和覆盆子果酱,动作跟给面包刷墙一样慢条斯理。
凯特琳斜了她一眼,没戳穿,同样也是红头发,只是颜色更深,像秋天干枯的绣线菊。
此时凯特琳正把香肠盛进一个保温盒,同时嘴里安排着
“你爸爸今天要加班,那个什么……外贸公司的账,一摊烂账。我得去给他送晚餐,顺便去趟超市,你今晚就去隔壁的艾琳家吃吧,我已经跟玛丽打过招呼了。”
妮芙咬了口吐司,含含糊糊地点头
“没问题。玛丽做什么?”
“炖羊肉,还有土豆泥。”
凯特琳说,语气里竟有点羡慕
“她做土豆泥是一绝。”
“那我今晚有口福了。”
凯特琳抓起外套和车钥匙,又在她红发顶上亲了一口
“不要惹祸,晚上见,亲爱的。”
“晚上见,妈妈~”
妮芙笑得乖巧又无害,目送妈妈拎着保温盒出了门。
门一关,她立刻放下吐司,仰头把牛奶一饮而尽,然后“噔噔噔”跑上楼。
等她再下来的时候,身上多了一件牛仔外套——深蓝色、略大一号、袖口卷了两圈,领子上一枚小小的和平徽章。
1994年,牛仔外套就是自由。
她对着玄关镜子理了理刘海,拎起书包甩在肩上,心情不错地出了门。
然而一出门,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。
隔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全套绿制服、扣子系到脖子根的女孩。
艾琳·奎因,金发,脸因为刚才的战斗还泛着红,校服裙子长到膝盖下,活像教会女校的招生广告。
她旁边是奥拉,棕色头发扎成两根小辫,但一根辫子已经散了,校服外套穿得还算整齐,只是领结歪到了右耳下方。
妮芙快步走过去,不满地嚷嚷
“嘿!你们两个骗子!牛仔外套在哪里?!自由在哪里?!”
“嘘——嘘嘘嘘!”
艾琳脸色骤变,立刻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又指了指自家虚掩的大门,表情扭曲得像吞了一整颗柠檬。
奥拉在旁边笑嘻嘻地模仿她的动作,两只手在脖子上来回拉,还扭了两下腰,像什么周末早间的健美操节目。
妮芙本来想再吐槽几句,然而对面屋内传来一个比艾琳更可怕十倍的声音
“谁还在说要个性自由?艾琳?是你吗?加里!把木勺子递给我——”
玛丽·奎因的声音不算特别尖,但穿透力极强,像一列正在进站的火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