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的时间差,对于一个被封印了几十年的堕落神来说,足够它远远离开封印地,重新找个地方藏匿起来,以邪神的力量层级,它只要不使用大规模的灵力,就很难被人追踪到踪迹。
从和歌山回到池照町,电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大半个本州,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。
草成寺的门灯亮着,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照亮了寺门前那棵银杏树低垂的枝叶。
寺庙里一切都还是走之前的样子,石板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杏叶,香炉里的灰还是出门前那堆,小杏随意浇过的盆栽在廊下排得整整齐齐,叶片上还挂着水珠。
住持爷爷一进门就脱了鞋,连僧袍都没换,径直走进主殿,在佛龛前点了一炷香。
乙姬跟在他后面,站在主殿门口,看着爷爷把香插进香炉里,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闭上了眼睛,主殿里没有开灯,只有佛龛前的烛火在跳动摇曳,把药师如来像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忽大忽小。
“最近的环境会有些危险了。”
住持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里轻轻回荡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佛龛里的药师如来说话。
烛火跳了一下,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。
乙姬靠在门框上,看着爷爷的背影,挠了挠头,没有追问。
爷爷进了主殿自然是有正事的,还是不要轻易打扰,这是她们多年来的惯例。
乙姬把行李剑袋从肩上卸下来,轻手轻脚地把主殿的门拉上,留了一条缝,让烛光从缝隙里漏出来。
接着她转身,赤脚穿过走廊,在家里找了一圈,小杏不在家,不是去打工了,就是去玩柏青哥了。
乙姬撇了撇嘴,心想如果小杏敢趁着她们不在家去偷玩柏青哥,绝对要没收他下个月的工资,虽然现在可能已经被输光了……
花梨下午发了消息说今天从东京回来,她刚结束拍电影的工作,一部青春伤痛电影的配角。
据她自己描述,是“第三幕出场五分钟然后被主角一刀砍死的同学”。
乙姬上楼来到花梨的房门前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花梨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……那个导演真的太讨厌了!我都说了我是第一次拍戏,他给我讲戏的时候就站在监视器旁边,举着话筒说‘花梨小姐,这一场你要表现出被背叛的震惊和愤怒,但同时又要有一种解脱的感觉,因为你的角色其实是故意让主角砍中自己的’。我说好的导演,我试试。然后他就喊action。我演完了,他皱着眉头看了回放,说‘不对不对,不是这种感觉,你再来一遍’。我问他是哪种感觉,他说‘就是那种既震惊又解脱的感觉’。我说导演你能不能说具体一点,他说‘具体说不清楚,你要自己去领悟’——领悟什么啊!我都领悟了十几遍了!”
花梨显然怨念极深,说了一长串连口气都没喘。
乙姬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段,忍不住笑出声来,她把门推开一条缝,探进半个脑袋
“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感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