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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和歌山回到草成寺后，乙姬还沉浸在对邪神事件的反复琢磨里。

她在高野山又待了两天，本来计划是跟着爷爷参加完整个盂兰盆会的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

——金刚峰寺的集会提前结束了。

原因是附近传来的紧急消息，某座山神封印被上山探险的青少年们无意间解除，其中一名青少年神隐失踪，当地警方搜救未果，最后请了灵媒帮忙，才被有些实力的灵媒发现封印早已破损，邪神已经不见踪影。

乙姬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蹲在斋堂外面的石阶上吃一碗素面，一个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年轻僧侣满头大汗地穿过回廊，被几个前辈拦住询问，他压低声音说了句

“XX山的封印解了……不见了”

那几个前辈的脸色同时变了，乙姬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面条挂在筷尖上晃了两下，然后她迅速把面吸进嘴里，端起碗跟了上去。

“山神的封印”这个说法，她以前从来没听过，山神这种东西，爷爷讲得很少，偶尔提几句也是说“以前山上都有山神，现在少了”，至于山神会被封印、会堕落成邪神，这是全新的知识点。

她当天晚上就跑去问爷爷，住持正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一本线装经书，听到她的问题，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了。

“那座山的山神，曾经受过很盛的香火，山腰上原本有一座专门侍奉山神的神社，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去那里参拜，春祈秋报，一年到头香客不断，许多年前那座神社的神主突然失踪了，就是忽然不见了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，而神主失踪之后，神社便断了香火，没有人再给山神供奉。”

乙姬盘腿坐在地毯上，薯片袋横放在膝盖上，认真听着，爷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，她立刻追问

“无人供奉的神会消失——这个我知道，爷爷以前讲过，但它为什么会堕落成邪神？消失和堕落是两条路，对吧？”

“对。”

住持点了点头，手指在经书的封皮上轻轻摩挲着

“神和人的关系，本质上是一种契约，人供奉神，神庇护人，当一方失约，契约就断了，大多数无人供奉的神会安静地消散，灵力一点一点地归还给山川土地，就像一条河慢慢干涸，最后只剩河床。但有些神不会，越是曾经香火鼎盛、力量强大的神，越难接受‘被遗忘’这个事实，那种不甘心、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，会把它残存的神力扭曲成另一种东西，它不是消失了——它是自己选择了不消失，代价是失去神格，化为邪神。”

乙姬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，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

“那为什么它的力量没有消失？都被封印了那么多年，按理说就算是邪神，没有信仰来源也应该越来越弱才对，可是那个师兄说的话，听起来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