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后面似乎是民宿的客房区,乙姬拉开一扇纸门往里探头看了一眼,房间里整整齐齐地铺着没人用过的被褥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。
与此同时,一墙之隔的小巷里,内山忍猛地睁开了眼睛,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,没有半点刚醒来的迷茫或恍惚。
从地上坐起来,抬头盯着头顶那扇窗户,麻绳还在轻轻晃动,但窗边已经空无一人。
她的嘴唇慢慢咧开,牙齿咬得咯咯响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
“该死,真该死,真是冷血的混蛋。”
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和碎水泥渣,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部还紧紧握着的翻盖手机,屏幕已经自动关机了,黑色的镜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。
内山忍冷哼一声,把手伸直举高,然后将手机狠狠往墙上摔去。
塑料外壳在水泥墙面上炸开,碎片四溅,屏幕从机身撕裂飞出去弹在墙根下滚了两圈。
她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,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
“算你们走运”
临走前往墙根那四道人形痕迹瞥了一眼,得意地冷哼了一声
“死人白痴就该老实一点!”
她转过身抓住那根麻绳,脚蹬在水泥墙面上借力,开始熟练地往上爬。
绳子的纤维发出被拉紧时的细微声响,二楼的窗户就在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,就在她的手指即将够到窗台的边缘时,麻绳顶端系在窗栏杆上的那一段突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崩断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在安静的深夜里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一根丝线,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——麻绳的纤维在几秒钟内迅速崩开,绳头从栏杆上滑脱,内山忍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,然后连同断掉的麻绳一起摔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
她重重地砸在小巷地面上,后背着地,扬起一小片灰尘和碎水泥屑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呼,手掌撑着地面坐起来,仰头看向头顶那扇窗。
麻绳从栏杆上滑脱的部分垂在半空中轻轻晃动,切口不是被磨断的,而是像被某种更锋利更蛮横的力量直接扯断的。
“是谁——是谁做的!”
内山忍从地上弹起来,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刚才那种得意或算计的表情,她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着,嘴唇在发抖,仰头朝空无一人的窗户吼道
“是你吧——中村!!”
她的声音在小巷里来回弹了好几道回音,然后被水泥墙壁吞噬得干干净净,没有人回答她,回答她的是另一种声音。
那声音很细,很轻,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——是水泥墙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墙上那四道人形痕迹正在缓缓凸起,边缘的墙面像蛋壳一样剥落下来,露出里面更深更暗的轮廓,那不是烙印在墙上的痕迹,而是被埋在墙里的东西。
四个人形从墙面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,最先清晰的是他们的眼睛,空洞洞的眼眶,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过,黑灰色的焦痕从眼眶蔓延到整个面部轮廓,四个烧焦的人形正静静地俯视着内山忍。
乙姬、花梨和沙由利在整栋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内山太太。
一楼所有的房间都看过了,连后院都探过头喊了两声,只有晾衣绳上几件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