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姬双手撑在窗框上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好一会儿,内山忍仰面躺在小巷地面上,卫衣的浅灰色在灰扑扑的水泥墙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,一只手还攥着花梨那部翻盖手机,屏幕的光在她苍白的脸上亮了一瞬,然后自动熄灭了。
“欸?什么情况?”
乙姬转过头看向花梨和沙由利,金黄色的眼睛眨了眨,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担忧,不如说是困惑,就像在剑道部看到对手突然平地摔倒了一样。
花梨“欸!”了一声,扒开她们俩的肩膀凑到窗边往下看,小巷里躺着的人一动不动,麻绳还挂在窗栏杆上轻轻晃荡,花梨盯着那幅画面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
“欸——早知道就不答应过来了!现在是要我们爬下去救她吗?疯了吗?”
她直起身靠在窗框边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烦躁。
本来就是不熟的同学,小学时她们就没说过几句话,今天在街上碰见也只是客套寒暄的程度,是内山自己硬要邀请她们来家里做客,又笨手笨脚地把她的手机撞飞到窗户下面,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晕倒在那种地方。
花梨嘟囔了几句,连最初对老同学的那点怀念都被这接二连三的麻烦事消磨干净了。
要下去把内山救上来?
“这不就像恐怖电影情节吗?”
乙姬感叹了一句,身子从窗边收回来,靠在墙上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
“爬下去之后就会出意外,比如绳子断了之类的,然后我们三个人因为某种原因分头行动,被恶鬼逐个杀死,不过,第一个死的肯定是先爬下去的那个!”
沙由利原本已经在犹豫要不要自己爬下去看看内山的情况,听到这里默默把已经搭在窗框上的手收了回来,小声嘀咕了一句
“呃……也没有这么倒霉吧”。
花梨不敢置信地指着窗户下面,嗓门拔高了半个调
“还不够倒霉吗?我的手机还在下面呢。”
沙由利愣了一下,认真想了想,然后认命地点了点头。
花梨说的确实没错,今天从踏进这栋房子开始,每件事都在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。
沙由利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条阴森的小巷,表情像是想放弃又有些纠结这样做不太好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想不出来的沙由利只能把问题抛给两人,乙姬又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。
内山忍还是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是真的晕过去了,又像是别的什么,反正没什么变化。
她缩回头拍了拍花梨和沙由利的肩膀,语气平淡但笃定
“当然是下楼找大人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拉着两人往门口走了,推开房门的时候乙姬喊了两声“内山太太”,走廊里只有老旧地板被踩出的吱呀回音。
她们沿着走廊走到底,又折回来查看每一扇半开的门,厨房里炉灶上还烧着一壶水,蒸气把壶盖顶得轻轻跳动,人不在,客厅矮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茶杯和点心盘,但人也不在。
整栋房子像是忽然被抽空了所有活人的气息,只剩下老旧的木质结构在冬日下午的冷空气中发出细微的胀缩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