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解后的温度
推开家门时,玄关的灯亮着。
李信愣了一下,才想起这是裴擒虎以前设置的——他总说“信哥加班晚,留盏灯看着暖”。此刻那点暖黄的光漫过来,刚好落在裴擒虎略显局促的侧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早上出门时忘了关。”裴擒虎挠挠头,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,杯壁还带着余温,“应该没凉透。”
李信接过奶茶,指尖碰到他的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,又同时笑了。刚才在图书馆没说出口的歉意,没解开的疙瘩,好像都融在这声低笑里,悄悄化了。
“行李箱我帮你收拾好了。”李信换鞋时,听到裴擒虎在身后说,“冲锋衣也放进去了,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胃药……”
“嗯。”李信应了一声,没回头,却能想象出他此刻抿着唇,认真数着东西的样子。
那晚他们分房睡的。躺在床上,李信翻来覆去睡不着,隔壁房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——裴擒虎大概也没睡,一会儿是翻身的声音,一会儿是小声的咳嗽。
凌晨三点,李信起身去倒水,路过裴擒虎的房间时,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看到裴擒虎抱着枕头坐在床上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只没安全感的大型犬。
“睡不着?”李信走过去。
裴擒虎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:“你怎么也醒了?”
“渴了。”李信把水杯递给他,“给你也倒了一杯。”
裴擒虎接过水杯,没喝,只是盯着他的手看。看了半天,突然说:“信哥,我们别吵了好不好?”他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想一个人睡了,也不想吃没味道的面,更不想……看不到你。”
李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在床边坐下,伸手揉了揉裴擒虎的头发,像高中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:“好,不吵了。”
那晚之后,他们之间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裴擒虎直播时,会突然对着镜头说:“信哥今天夸我煮的粥好喝。”李信处理文件时,会下意识留一盏灯,等裴擒虎收工回来。他们还是会有分歧,却学会了先低头——裴擒虎会举着块蛋糕凑过来:“给你吃,算我错了。”李信会把温水递过去:“下次不许再熬夜。”
老地方的新约定
周末时,裴擒虎突然说:“信哥,我们再去一次图书馆吧。”
李信正在看文件,闻言抬头:“去做什么?”
“看书啊。”裴擒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“顺便……补个约定。”
还是那间老图书馆,还是靠窗的位置。裴擒虎没像以前那样捣乱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,看李信翻书。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暖融融的,连空气都带着点甜。
闭馆前,裴擒虎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,推到李信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信挑眉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裴擒虎的耳朵有点红。
盒子里是两枚素圈戒指,和他们大学时在饰品店看到的那对很像——当时裴擒虎说“等我吃播火了就买给你”,李信笑着骂他“幼稚”,心里却记了好多年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喜欢你是藏在心里的事,是只能在镜头外偷偷做的事。”裴擒虎的声音有点抖,却异常认真,“但吵架那天我才发现,我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,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,想……和你过一辈子。”
他拿起一枚戒指,小心翼翼地套在李信的无名指上,大小刚刚好。“信哥,以前是我不好,总惹你生气。以后我会听你的话,少吃冰的,按时吃饭,不跟你吵架……”
李信没说话,只是拿起另一枚戒指,戴在了裴擒虎手上。然后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。两枚戒指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在为这个迟到了很久的约定,鼓掌喝彩。
走出图书馆时,夕阳正浓。裴擒虎突然停下来,对着李信的唇亲了下去。
“干什么?”李信红了脸,想推开他。
“补回来的。”裴擒虎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,“以前在这儿想做又不敢做的事,现在要一一实现。”
李信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觉得,那些争吵的眼泪,那些分开的寂寞,那些绕了远路的重逢,都成了此刻的铺垫。就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,从篮球场上的初见到图书馆里的约定,从镜头前的喧嚣到镜头后的温暖,兜兜转转,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。
“回家吧。”李信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“好。”裴擒虎用力点头,牵着他的手,一步步走向夕阳深处。
路还很长,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,哪怕偶尔有争执,偶尔会迷路,也总能找到属于他们的方向——因为爱从来不是从不吵架,而是吵得再凶,也舍不得真的放开彼此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