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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(上)

嫣语赋:姻缘天定

楚微对元熙摇摇头,想起墓碑上的两种笔迹和那两人脏掉的衣摆,说起七月八在西渚所见。

“我猜是姑娘陪子安哥去刻的,而他们早就和离了。”

“不过在我看来,姑娘有时对子安哥也的确过于刻薄。”

张师婆听张翼的话担心得睡不安稳,恰巧听见了元熙与楚微在说屋里头两位的事,有些为秋璎鸣不平。

“璎丫头对你子安哥也是情深意切,只是两个都固执到不叫人省心。”张师婆拉了把矮凳坐,反驳起错失的准儿媳。

“师娘。”元熙和楚微异口同声喊人。张师婆拿过蒲扇扇了扇柴火,慢慢与这两位差辈分的徒弟说事。

“他们在初春和离,小六一直不着家,再回来就是个醉鬼。我们也没留意,直到一夜后才发现小六烧了。”

“这个人受伤带病应酬,又不吃不喝,放任病情更重,谁都劝不动。”

“有日,璎丫头卯初敲门拿药,可我们清楚得很,和离之后她根本不收。”

张翼出门拿佩剑出来擦,顺带将老母亲的话接下去,只盼秋璎快些好起来,劝劝这愈发偏执的兄长。

“小嫂嫂连着照顾七日,我哥是高热全退,她犯了旧疾,还叫我们谁都不准再提,如此才肯让老头子号脉。”

“我们也都有私心,想让小六断了念想,便也应承下来,这病总归得给小嫂嫂治好,毕竟是为了我哥才犯旧疾。”

楚微灭了柴火,双手接过元熙递来的热水喝。张师婆起身给张家小哥递了油饼和豆浆吃,回忆起那段遗忘在角落的往事。

“璎丫头病症来得怪,老头子先开了两帖药,谁知出了门后,她又不肯收药了,连我们都险些以为七日来的悉心照料是黄粱一梦。”

归剑入鞘后,张翼灌了好几口豆浆,接下老母亲的话,将秘密向众人道出:“这七日,小嫂嫂喝过好些我哥退热的药。麻烦两位大夫注意些,母亲也与父亲说一声。”

三位女子的脸是又惊又疑,张翼看了看天色,便伸手示意让三位先别急着骂自己,继续与这些人解释嘱咐,抓紧时间去办差。

“小嫂嫂寒凉之时在外头流浪,身子必是比先前还差。这件事我只说与你们医者知,好能缓解小嫂嫂的旧疾。”

“我哥面前一个字也不能说,他最近因小嫂嫂做事已经够冲动了,我难以料想他还会做些什么。天要亮了,我先行去京中办事,余的回来再解释。”

张家小哥火速喝了几口豆浆,拿起包好的油饼赶去外头解下缰绳。而楚家姑娘一路跟上去说了几句话,却叫未婚夫乔谦哥哥见着了。

屋里头的明亮暖和让璎姑娘睡了个短暂的安稳觉,倒是元主事越来越不敢闭眼,生怕璎姑娘又拿自己的命不当命,再发生昨日白天的事。

秋璎睫毛微颤,双手握拳,双腿蜷缩,惊醒之后仍心有余悸。元阆一遍又一遍轻喊,直到怀中的人清醒,乞求秋璎能记住自己一点,少害怕自己一点,哪怕就一点。

“别怕我。”

“疼不疼?”

“饿不饿?”

“想吃什么?”

面对元阆接二连三的关心,秋璎迷惑不已,更不知该说什么,眼前的生人像是认识许久,只是心不觉有些难受。

元阆十分清楚这个的眼神,眼中的失望转瞬即逝,立刻用最温柔的笑意来消除秋璎的不安。方才的秋璎出自本能没有抗拒,回过神后便意识到这极度逾矩的姿势、肢体接触的温热还有扑洒脸颊的鼻息。

“我不碰你,你自己添衣,好吗?”元阆见秋璎开始抵触便松手,拿过床头的衣物交给躺在软被上的人,起身套自己的外衣。

秋璎坐起身眉头一皱,脑海中的记忆不断交织,喘息慢慢乱了分寸,心口越来越疼,越来越闷,而双眼因泪水越来越模糊。

“你是……元阆?”

“是我的……不对……”

元阆的喜悦只有片刻,慌忙揽住叫人不要乱想,只是颤抖的手出卖了伪装的平静。秋璎记起那封关于芸娘的书信,更有祖祠父女大吵、阿娘寻短见,还有答应林家的事。
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难受便忘了。”

企图推开元阆的秋璎发现浑身疼到锥心,尤其是自己平日里最珍惜的手,慢慢记起了京郊乌郡所受之事,却摸不到脖颈的石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