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总章衙门的元主事将笔提了放,放了提,张家小哥看不下去,喊了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的元主事。
“小七,他在试探我。”元阆打开了木匣子,里头是秋璎那日留下的香囊,“或是说在威胁我。”
“元小六,说不定人是好心好意来还你。”张翼转过了木匣子顺手给合上了,“你一天天老疑神疑鬼的,今日一道回家吃呗。”
“小七,我还有事。”元阆拿起了公文,“记得帮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,看小嫂嫂收下药了没。”张翼摇着头往门外走了,自乌郡一行后,自己总觉得那义无反顾的小嫂嫂又回到了从前冷若冰霜、薄情寡义的样了。
几日不着家难得提早半个时辰回的张家小哥见自家大门敞开着,如往常一般先溜进灶头,难得一见的是消失了三月余的小嫂嫂。早知如此,自己当时该要把总章衙门那位拉回来的。
“璎丫头,你别送衣物了,我们够穿。”张师婆看着在灶头忙活的秋璎,眼眶乌青一片,必是好几日没怎么睡了。
“师婆,顺手的事。”秋璎熟练地往锅里放了小半碗,先盛出了一碗红枣银耳羹,才把剩下的冰糖倒进去,“别与他说是我拿来的,就说是您买的。”
砂锅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,伴着灶头上的两人谈话。
“你若真在意就照顾好自己,按时吃药别与他怄气。”
“师婆,好像太苦了。”
“璎丫头,一道用膳吧,老头子采药没有一天回不来,还有那两兄弟根本不回来。”
“师公爱喝的绿豆汤也好了。”
没听秋璎的回答,张翼立刻跑出去门外解下树上的缰绳,骑马直奔总章衙门拉人。元阆不情不愿地放下公文被张翼拉上了马车去西街吃午膳。而西街屋里头的秋璎给张师婆泡起了茶水闲谈着。
“师婆,我这做菜的手艺是一塌糊涂,但泡茶还是人人夸赞的。”
“璎丫头,你的确泡得一手好茶。”
“师婆,劝劝他,别总有上顿没下顿的。”
“不顶你自个儿去劝有用。”
“师婆,我该走了,铺子里还有活。”秋璎抬头望天,没有回答张师婆的话,“别与人说我来过,尤其是他。”
秋璎走过了那道桥,元阆张翼才回来。被张师婆骂了一顿后,这难兄难弟总算保证一月多回几次。而张家母子都没有提起秋璎来过的事。
转眼间,八月十五到了,而大朔圣上的龙体抱恙。朝野上下无一不在谋划着下步棋,如此中秋佳节,元主事仍在总章衙门,还收到了乌郡那日自己交给太子的香囊。
晡时,秋璎关了所有铺子,带着小田暖阳回了秋家一趟。秋老四与秋璎这父女的关系在一众长辈小辈面前依旧如初。
“嫂嫂,”秋璎挽起了袖子,帮着挑菜拣菜,“我帮你。”
“四妹妹,”卫家姐儿笑着打趣,“怕不是来偷吃。”
“嫂嫂,今儿我是来帮人传话的。”秋璎洗了洗手,“阿意说了让您家卫公子别老去她跟前烦。”
“行,我去说。”卫家姐儿叹了起,无奈地摆摆手,“不过啊四妹妹也告诉她,这人长着脚,我们基本管不着。”
“秀儿,你去歇着。”柳姨娘扶着卫家姐儿出去,“小心点肚里的。”
秋嫣在柳姨娘后头进来,与秋璎一块闲聊。
“四妹妹,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“二姐姐,铺子忙,改日去看你家小圆。”
“四叔让我做说客。”
“那二姐姐要怎说呢?”秋璎打了桶水,倒进了木盆,“妹妹我是真要在铺子里住下。”
“我才不多管闲事呢。”秋嫣将那些菜淘洗了一遍,“我知道你自己有打算。”
秋家一顿饭后,秋璎又去了南街看陈夫子。暖阳早早在外头等着,秋璎一来就被拉走了。
“小姐,李家夫妻来了。”
“那我先在私塾躲躲。”
李家夫妻走了,璎姑娘与陈夫子下了一局棋,闲谈了几句就要回铺子裁样绣花了。
秋璎刚迈出门槛就见着了策马扬鞭的张翼,这一月张翼几乎是日日烦自己三回,秋璎急得往里头钻。
“小嫂嫂,你等等走。”张翼抵住要被关起来的大门,“我……有事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秋璎松开了拉门的手,单手叉着腰说,“你快回去陪师公师婆。”
扯了两句,只有暖阳回了铺子,而秋璎上了马车,去了趟酒楼。张翼笑得心虚,秋璎迈上阶梯时抬头问:“你该不会是骗我。”
“没,那些老油条太难搞了,元小六都出不来。”张翼是瞒着元阆去叫的人,边给秋璎带着路边说,“这不是家里两个老的还等着,否则我哪敢烦小嫂嫂。”
“今日的酒局重要吗?”
“重要但也不算重要。”
秋璎推门关门是一瞬,提着裙子就要走,而张翼还没看清楚里头到底怎样,就被秋璎瞪了一眼。
刚要开口说话的张家小哥,又见那小嫂嫂转身去推门,自己跟着进去时见那元主事早就醉在了桌上,边上还有个不知何时进来的美娇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