璎姑娘在秋家祖祠抄写经书,元主事回京之后也不敢去寻。对于璎姑娘的消息从来都是让张家小哥去铺子里找小田暖阳问的。
三月九十余天,过了清明谷雨,过了立夏小满,迎来夏至。秋璎搬去了南街,但大部分还是住东街的铺子。元阆闲时去铺子送药,一一被拒,又次次去。
有一日,池家小姐提了一堆茶点过来铺子里,碰见了这对夫妻手里正被推来推去的那瓶药。
“你们夫妻闲得慌不是?”池意将茶点放在了桌上费解地问,拿过了药放在秋璎手上,“阿璎,要我说你就收下,彻底结束了咱一口不吃。”
“我先走了,不打扰你们。”元阆趁着秋璎还没有发话,默认秋璎收下了,急急忙忙离去了。
“阿璎,来尝尝。”池意打开了食盒,里头尽是些精致的吃食。
“阿意,你吃吧。”秋璎放下了药瓶,继续拿起针线绣花鸟,“我有老主顾的活要干呢。”
“我的乖乖,几月不见,你倒是安静了。”池意拄着脑袋看着秋璎说,“阿璎,你都不爱笑了。”
“池小姐,小本生意要兴隆是一刻都不敢懈怠。”秋璎换了另一色绣线,勉强扯起笑脸说,“我可不比您家大业大的,这盒糕点都要赶上我一单子了。”
“阿璎,你不可爱了。呜呜呜呜,连你都酸我了。”
“好了,别装了。你的未婚夫又怎么你了?”
“关他什么事!”
“那茶点分明是人给你买的。”
“阿璎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卫小郎君花钱如流水。池大小姐才舍不得这么花呢!”
“好啊你,”池意轻轻掐了一把秋璎的脸,“说我吝啬是不是。”
“那我可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秋璎捂嘴笑着调侃,“和卫祁比起来,咱们俩花钱确实不够大方。”
“好了好了,那这药你收不收!”池意看着那小小的瓷瓶,“苦了这药,竟是没人肯要。”
“阿意,你再说我可当你是说客了。”秋璎拿剪子剪断了绣线,拇指食指捏住绳尾转了几圈,一个结就打好了。
“哪会,我可站你这头。”池意放下了药瓶,把凳子挪到了秋璎那头,“人家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来见你。”
“这三月我几乎没管铺子,下回你来我请你吃酒。”
“那我买下酒菜。”
“傻不傻,去酒楼吃。”秋璎站起来伸了伸腰肢,起身去柜子找衣裳,有些生气地把鸦青色的那套里头放,“池小姐去试试,不合身我好改。”
“阿璎,我少穿。”池意提起了那套荼白色的衣裙,挑眉笑着说,“不过你做的我一定穿。”
“阿意,”秋璎微微歪着头嘱咐起大大咧咧的池意,“我挑了好久的料子。”
“阿璎,我一定好好珍惜!”池意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,“我保证路见不平都好好护着。”
秋璎看着绣架上刚起步的百寿图不由得头疼,又有好几个夜要点烛火了。池意出来后站在秋璎面前转了一圈。
“腰再掐这些刚好。”
“不要了,这样方便我施展。”
“那待会我给你包好拿回去。”
秋璎又坐上了凳子,要继续穿针引线了。池意小跑到了秋璎面前拉过凳子坐。
“阿璎,我有事求你。”
“我还能帮得上你?”
“就那个药……给我一粒可好?”池意眨巴着眼说,“我家小姨母要,拜托拜托了。”
“有人与我一样?”秋璎随口一问,一门心思扑在一个“寿”结针上。
“是呀,是呀,我拿回去试试有用没。”池意见秋璎多问以为是不愿意,毕竟方才秋璎一直不收这药,偏偏小姨母又非得让自己带回去。
秋璎收好针了,见池意面露难色,噗嗤一声笑着说:“整瓶拿去吧。”
“阿璎,我只需一粒,余的你拿去吃。”骗人的池意面对秋璎总是心虚了些。
“阿意,你等等。”秋璎收起了针线,从账本下抽出宣纸铺开,提笔写出了一张药方。“那药费力不讨好。若不似我这般,或许这就够用了。”
“不用,就一粒,你剩下的自己收好了吃。”
“你全拿走吧,之后我不会再收他的药了。”
“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“我怕……越陷越深了。”
“阿璎,我不明白,帮不了你。”池意见秋璎闷闷不乐,就拉着人去用午膳了,“但我能带你逛吃去。”
秋璎包了好几件衣裳,提着与池意去外头逛,两人都还没吃呢,卫祁就冒出来了。秋璎便在西街与池意分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