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实一声冷笑,这吵架的人就换成了陈秋两家这对翁婿。秋璎劝都劝不住,以为是哭太厉害才揉着眼睛让自己看清人。
“你想学你二哥,那就揽过担子领俸禄!可你有干过正经事吗?连你双亲都不敢让钱氏进门!只有你瞎了眼,看不出钱氏就不是个善茬!”
“明明是你暗中阻止,否则梦娘早就进门了!何况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常有之。”
“以游湖之名送走钱氏是你母亲出的主意,还让嬷嬷怂恿孩子。孩子天真以为你要买蜜饯,莫名被你家老太太训了一顿,质问还要不要爹爹。”陈实又揍了一拳秋老四发怒气,今日非要骂醒这个不长进的女婿,“在你母亲那挨了好几日板子才背出三字经那几句哄你开心。”
“不可能!我母亲是同意的!”秋老四爬起来,吐了口血沫子,“都是你的错!”
“有些事你女儿不想扯到明面上,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如今才会让你有机会把过错全推到女儿身上。”
“你从来护短,还看不惯我,就连她小表舅都不尊重我!”
“暖阳亲眼目睹,贝贝边哭着边背,说是背不出就没有爹爹了!她读书再笨,我都没舍得打她一下,你母亲倒好,手都给打肿了!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,我母亲答应我了。”
秋老四头回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阿爹,屡次三番置女儿于险地。陈实看着不知悔改的秋老四便满足了秋老四要知道的桩桩件件,也借机要敲出一些先前疑惑的事。
元阆心疼秋璎身上的伤,拿着药让秋璎自己涂,可秋璎一门心思只想不让这两人吵架。二人闹别扭,最后元阆也只能由着秋璎,陪在她边上等着。
“贝贝与你们夫妻游湖,后头你母亲送了钱氏离开,你就疑心是我女儿设计。若不是贝贝落水,你怎会与我女儿消停一月不吵。”
“我能怎么想,当时就你们不肯!”
“谁家姑娘生辰被爹娘吵架害得掉湖里,生了大病醒来还要为你这个不中用的爹撒谎骗人。我带大外孙女能不知道,她就是爱吃的,又被小表舅的鱼咬过,哪里会去捞鱼!”
听到这里,璎姑娘已经知道陈夫子的意图了,又看了眼秋老四,要出声制止的璎姑娘忽然看不清人晕了过去。元主事急到抱着人一路跑去找张师公了,伤口开裂了都没觉得疼。
“师公,师公,”元阆一路喊着人,找着张师公,“你快帮我看看贝贝。”
“元小六,你不要命了!”张翼跟在边上喊元阆:“你给我站住,我找爹来!”
秋嫣扶着陈实跟着,秋老四从地上起来要去看女儿。
“元阆,张翼,你们做什么!”张师公两只眼要打死这两个胡闹的人,若不是秋璎晕着,元阆伤着,这两个小子必是一顿家法伺候。
“师公,你看看贝贝”元阆一抱便知秋璎这几日真的消瘦了不少,“是不是旧疾犯了?”
“哎呀,你添乱啊!”乔郎中煎着药闻声抬头就看见了元阆外衣渗出来的血,“你快随我去看伤口,不是说了要歇息,又不听!”
“我没事。”元阆躲开了乔郎中的手,见师公号脉神色凝重,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,“师公,贝贝如何?”
“张小七,带你哥去给老乔看伤口。”
“师公,贝贝……”
“元阆你走不走,不走我让张小七把你敲晕了!”
“师公,是不是要瞒我?”
“人没事,你快去换药。”张师公被元阆气到长吐一口气,“这里多的是人照顾,轮不着你一个伤患,何况人爹都在着。”
“他在我才放不……”元阆差些脱口而出,立刻换了个话,“师公,要什么我去拿。”
“我家贝贝如何了?”陈实和秋嫣挤到前头,扒开了秋老四,“有事与我说,我是她姥爷。”
安顿好了秋璎,元阆才随乔郎中去换药,张师公一路提着张翼耳朵去给屋内的人给送药。而秋璎被喂了些糖水后睡到了天黑。
陈夫子与秋老四互看不对眼,一个在床头守着外孙女,一个在床尾守着女儿。
“姥爷,”秋璎睡了一觉仍旧昏昏沉沉的,睁眼就见到了陈实,软软糯糯地喊人,“姥爷。”
“贝贝,来,吃些东西。”陈实心疼地看着外孙女,去桌上拿了秋嫣端进来的粥喂给秋璎。
一碗粥下肚,秋璎也清醒了不少,后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痛感,左脸火辣辣地疼,看见了秋老四下意识地往后缩。
隔日,秋老四在太子一行人收网之后先行离去,也不逼着璎姑娘了,回去秋家报信了。陈夫子歇了三日后,李家郎君便带着人走了。
汤药未断的元主事几乎没有什么清醒的时候,偶尔睁眼会看见璎姑娘,但大多数是见着两位大夫。
元阆昏睡时,秋璎坐在边上照看,偶尔念念诗,偶尔叹叹气。等到汤药来了就扶着人靠在肩上喂下。后来,元阆的伤快好全了,安神药的剂量也越来越少,秋璎与池意一道回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