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（中）

“我……”秋老四欲言又止，的确是自己气急了，没有见着女儿难受的模样，“贝贝，是阿爹不好……”

“那对母子就是强盗！”秋璎拉开了陈实的手，接着继续与秋老四说：“母敛财行骗，子强…与良家…女行不苟之事都是真的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文书所诉是东阑乡之事，秋老四知道秋璎从未去过，必是元阆寻人陷害，“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，宁愿相信元阆，都不信自己阿爹。”

“父亲，事到如今您就不肯承认梦娘母子有半分坏心思吗？”秋璎看着父亲的样眼有些痛，分不清说出的话是在质问父亲还是在讲述一个事实。

“你与我回家，不许再与元阆见面！”

“父亲，元阆说我在京郊落水，可他只知半数。您要猜猜吗？”

“必是你咄咄逼人，否则梦娘那般柔弱，哪会如此。”

秋璎彻底对自己阿爹失望了，麻木地讲述先前的事。而元阆与张翼站在门外听。

“我与梦娘谈过三次。第一次，她应下我，要拿了银钱与您断了联系。待我凑齐之后，梦娘又反悔了，这是第二次见面。”

“梦娘不是爱财之人。”

秋璎冷眼看着秋老四继续说下去，丝毫不掩饰失望之意。

“第三次是梦娘约我相见，说是想通了，要我拿了银钱给她。我赴约时她对我和颜悦色，甚至还倒了杯水给我。可父亲您知道吗？他们母子联合要给我下药，见我不上套后，您亲自为我挑的夫婿，那个老实的阿青要在您给梦娘添置的屋子强了我。而您柔弱的梦娘要帮着捆我。”

秋璎说到这时声音都是抖的，两日前又开始做噩梦了。秋嫣和陈实不约而同地看向秋璎，而后又看向了秋老四。

“我拿凳子丢向梦娘，那个阿青为了护她，我才有机会逃出。我庆幸自己挑了门边坐下，不然我必是日日觉得自己恶心至极。可那对母子不肯放过我，到了桥上推搡之下，我掉到了河里。您最亲爱的梦娘可不管我，直接与她儿子走开了。”

“贝贝，阿爹……”

“我自己差点就成了文书里头的女子，哪怕没去东阑乡，我都知道文书是真的。”

“贝贝，阿爹不逼你了。”秋老四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跑到地上要捧起女儿的脸检查伤势，但被秋璎躲开了。

“父亲，您今后与阿娘好好过日子吧，不要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。”秋璎避开了秋老四要扶起自己的手，“实在不行，您与阿娘提和离，您也不必忧心，我照样会为您养老送终。”

“贝贝，是阿爹错了，我们回家。”

“父亲，我说了过两日回。和离书有了，您也不必再跟着我。”

“那阿爹等你。”

“静思三月后，我会搬出府。”

“胡闹，你哪有地住！这么大了怎还能住在你外祖家！”

“南街十坊六巷一间屋子，东街三巷有一处屋子三家铺子，我还能换着住。”
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搬出去。”秋老四觉得秋璎是任性，是早有预谋，“是不是为了那个元阆！”

“父亲，我说完了。”秋璎不想多做解释，伸手擦完泪就要从地上起来，“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。”

“不许走，你说清楚！”秋老四情绪激动，双手捏着女儿的双臂晃着人，陈实夫子都拉不开。

“四叔，你够了！”秋嫣见帮着拉不开，只好对长辈喊，“有事好好说。”

这对父女又犟上了，而秋璎又是个嘴上不饶人的，秋老四爱面子，又不肯直说不想让女儿搬走。

“父亲要说得多清楚才能想通。”

“你不用酸我，好好给我说清楚！”

“那您要听哪件事？”

“桩桩件件！”

“哪桩哪件？您不就是想听我说我是为了元阆搬出秋家！”

“我看你分明年幼不知事，分不清好赖！你姥爷一家看不起我，更不会看得起元阆！”

“你够了！东街的屋是她小表舅给的。你做的哪件事让人能看得起你！”陈实对着秋老四的脸揍了一拳，指着秋老四的鼻子骂，“自己与钱氏私奔却哄骗女儿买蜜饯，孩子等不到你才跑去问祖父祖母。别以为我们两家长辈不知道你与钱氏私奔拿的是我女儿的嫁妆！”

“南街的屋是给您与岳母的。”元阆扶着门进来，“小田说贝贝怕您过年又被陈夫子摆脸色。”

秋老四的手仍旧捏着秋璎，女儿一句不吭，红着眼对陈实说：“我已经改了！是你处处看不起我，否则我何至于此！”

张翼进屋帮忙拉住秋老四。元阆单膝跪地在后头给秋璎喂药，被秋璎拍开了。“不用你管。”

“别怄气。”元阆倒出了新的药，依旧递到秋璎嘴边，“别让我…你姥爷担心。”

秋璎只想支开人，别让这对翁婿掐架，偏过头对陈实说：“姥爷，贝贝带您去找吃的，您好好歇两天。”

“她二姐，还有你，带贝贝下去，”陈实心疼地看着外孙女开始泛青紫的脸，先后对着秋嫣和元阆说，“我与他父亲说几句话。”

“姥爷，我不要，您陪陪我。”

“贝贝乖，姥爷待会儿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