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家小姐与马主人一块儿,见到了瓦罐铺前的璎姑娘与元主事。于家小姐一见璎姑娘,只觉是看走眼了,这小姑娘娇气又不讲理,走上前一把给人薅起来。
秋璎懵懵地看着眼前的女子,一脸疑惑,一抽一抽地,泪还啪嗒啪嗒地掉,真的是丢脸死了。
“喂,你别哭了。这么大人了,怎么比小孩子还娇气。人家是帮你呢。”于语扫了眼九匹布,站起了身,拿出钱袋子往地上丢,“本姑娘赔你的,里面是银票。不够,明日还来这里,我多带点给你。”
秋璎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,本来就哭得没什么力气,话又讲不清楚,朝小田使眼色,让她还回去。结果小丫头会错意,捡起来,收下了。
这下差点没被气得背气了,秋璎撑着身子站起来费力地说话,眼泪还一直流。
“小田,钱…袋子拿…过来,还…还”
元阆把秋璎轻轻按回去坐着,把小田手里的钱袋子接了过来,替秋璎说话。
“还请姑娘收回。”
于语轻蔑地看着秋璎,这会儿装什么呢,她见惯了这种手段,不就是激起男子的保护欲。
“不必,是我该赔的。”于语抬眼斜视着看人。
秋璎察觉到女子鄙夷的目光,愈发委屈了,偏过头让自己赶紧平复下来。要是自己没哭,现在绝对堵得这个人一句话说不出。
“收回去吧。”元阆的手一直举着,慢悠悠地说,“这点小钱,璎姑娘看不上。不如明日多拿点过来一次性赔完。”
此话一出,于语还真把钱袋子拿回去,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,让秋璎明日此地此时来取钱。
秋璎白了元阆一眼,说的什么东西,传出去了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“璎姑娘,喝点水,这样不会哭晕。”元阆从地上拿了壶倒了杯水给秋璎。
“你……成心”
“是,天地可鉴,真诚之心。来,喝点,不然还得请大夫看。”
张翼听了都不免捉急,说这元小六是故意的吧,可他又一本正经地说话,活该被姑娘白眼。
过了一刻钟,秋璎脑袋清醒了些,心想:最近真的事事不顺,得赶紧抽身,不能与元阆多有牵扯。
“小田……找阿冬……来接我。”秋璎自以为擦干了泪,恢复往常那般说话,“落井…下石,实…非君子之……之行。大不了……我……我把钱还你就……就是了。”
元阆无奈地笑了,好心被当作驴肝肺。不过这小姑娘再哭下去,保不齐晕了,然后秋家人该找自己算账了。
“璎姑娘,多年未见,可还喜欢金锭?”
“废…话。谁…不喜…欢金子。”
“那你喝一口茶。我再给你一个。”
这时,秋璎说话刚好不一抽一抽,断断续续地了,元阆以为还真是奏效了,其实只是秋璎心情理好了,不想再哭了,自然也就慢慢平复了。
“我是那种因为一点小钱就…”
“五个金锭,如何?”
“那也…”
“再给五个,别哭了。”
“元阆,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张翼喊了一声,让元阆别乱来。这哄姑娘不至于这么下血本吧。
秋璎也没真打算要钱,只是看元阆穿衣打扮,好奇心使然,随口一说:“我不介意写欠条。”
元阆把钱袋子递到秋璎手里,还真是整整十枚金锭,秋璎的小手都要拿不下了。秋璎小眼珠子一转,看了看四周,抿了下嘴唇,神神秘秘又怯怯地对元阆小声说:“劫钱庄是犯法的。趁人家没发现,赶紧还回去。”说完,璎姑娘还把钱塞回去了。
璎姑娘根本不知京中人事调动,以为元阆还在云郡当官呢,出于好心,就劝了一句。
张翼和元阆听了面面相觑,谁会在京城劫钱庄,这胆子也太大了吧。钱庄自己家开的都不这么胡来。
“干净的。”元阆差点憋不住笑,解释了句,“没有劫钱庄。”
“云郡这么有钱?”秋璎瞪大了眼,一脸不相信。
元阆有些无奈,这四小姐还真是不闻政事,好歹也该听家里人说过吧。“璎姑娘,以后还是要喊元主事。”
“什么?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秋璎嘟起嘴,想起自己刷恭桶的日子,略微嫌弃地说,“不拿白不拿。本小姐名声都被你说坏了。”
喝完了水、擦掉了眼泪的璎姑娘伸手朝元阆要钱。
“给钱。别赖账。那小姐你自己处理去,我明日才不来这里。”
一辆马车停下了,小田和阿冬坐在车前。小田开心地朝秋璎招手,立刻下了车来接人。
“替你家姑娘收着。”元阆提着钱袋子给了小田,转头对着秋璎说,“还有那小姐是你惹的,自己处理去。”
“哼,反正明日我不来。”秋璎上了马车,又掀开帘子,探出头说,“今日多谢。但钱不还你,反正你…钱多。”说完,小姑娘潇洒地喊阿冬驾车回府了。
马车走远了,张翼走过来,把手搭到元阆肩上说:“元小六,她是想说你人傻钱多吗?”
“无所谓。走吧,十锭金少一顿训,还可以。”元阆拍掉了肩上的手,嫌弃地看着张翼说。
“小六,元小六。明日遇见那小姐拿钱来怎么办?”张翼与元阆并排走着,“那小姐一副好皮囊,只是骄横了些。你救了人,人帮你说话,按照说书的来说,这是一段佳话的开始才是。”
“与我何干?”元阆走得又快了些,顺便回答道:“我就是个过路人。”
“难道你好哭哭啼啼的那个?”张翼试探性地问,毕竟也算是百两黄金讨姑娘欢心,就是姑娘年纪太小了。
“在外游历,怕不是脑子进水了,说话如此不着调。”元阆瞥了一眼张翼,信誓旦旦地说,“今日之后,我与她不会再有瓜葛。”
“元小六,李大牛的娃明年都能来帮着卖猪肉了。我什么时候能有外甥?”
“我等下和师公说,让你先成家后立业。”
“你都要到而立之年了,全家该催的是你。我还小着呢。”
“你成家立业都没占一处,更该被催。”
“话说,你还剩多少?”
元阆想都没想,直接说:“云郡的俸禄。”
“多少?”张翼随口一问。
元阆想起了被当掉的玉佩,又说:“加上当玉佩的,应该有一贯。”
“元小六,被老头子知道,你就惨了。”张翼震惊到说话声大了起来。
“走吧,该回去请罪了。”
“你记得帮我说话。”
“果然指望不上你。”
西街小院里,李大俊离开后,张师公又请出来藤鞭唬人了。
“跪下。”张师公拿着藤鞭,气势汹汹地说,“还有你,张小七。躲什么!元小六,你先来。”
元阆是最早跪下的,张翼差点挨了一鞭子,才心甘情愿地跪下,不在那里扯皮。张家二老一唱一和,红脸白脸齐上阵,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安生地吃了顿团圆饭。
三日后,元主事在总章衙门收到了十锭金,还有一句“飞来横财,多有不安。”原是璎姑娘差人送来的金锭,话自然也是璎姑娘让人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