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说元阆都是连中三元之人,诗句篇目是张口就来,秋璎倚靠在床边听着元阆说话,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。
“桂花糕呢?”秋璎耍着无赖,故意说起。
元阆停下诗歌诵读,从容回答:“写个欠条,明日带给你。”
“我不要,”秋璎故作玄虚,同元阆开了个玩笑,“除非你……”
元阆当是玩笑,也知晓秋璎又心血来潮了,就说道:“说吧。”
“送我个镯子吧。”秋璎举起右手,雕花玉镯在纤细的手腕上衬得愈发温润,“只给我一人的。”
“好。”元阆从秋璎腕上取下了玉镯,“不喜欢?”
“我这人总爱摔。”秋璎微微摇头,“怕坏了。”
“那便送个青铜镯。”元阆笑了出来。秋璎突发奇想接着问了下去之前结束的话题。
“若我日后真的遇匪,命丧黄泉,你该怎么办?”
“不可能,我会……”
“你该替我关心下阿爹阿娘,然后再娶个美娇娘。最要紧的是让我……”
“别胡说。”元阆急切地捂住了秋璎的嘴,手止不住地颤抖,“别胡说了。”
片刻之间,只见元阆松开了秋璎,未留只言片语,有些慌乱地往书房那儿去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。
秋璎见状不对,一路扶着墙靠单脚借力,这才慢慢走到了书房,见到了满地狼藉。而始作俑者此时魔怔似的翻找着东西,手上还受伤了。
元阆不小心碰倒了瓷瓶,右手淌着血,只因心里着急寻到东西,不在乎手上的疼痛了。元阆单手翻着书籍,可怎么样都找不见,分明记得放在第二层书架。
“元阆,子安,哥哥”
秋璎在门口喊了好几声,元阆都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,只好慢慢挪过去,伸手环住元阆的腰,心想:真是愈发没分寸了,竟忘了眼前人独自操办婆母丧事了。
“怎么跑出来了?”元阆回了神,拉开了秋璎的手腕,转过身去,俯视矮了一头的秋璎,有些责怪地问:“非要折腾到自己落下病根才满意?”
“我错了。”秋璎一反往常,不恼也不气人,还死皮白赖地抱着元阆,“找什么?我帮你找。”
“不必。”这次秋璎用了劲拉,元阆怕伤着秋璎烫伤的手只好说,“你先放开我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秋璎哭了出声,“除非你先处理好手上的伤。”
“不……”元阆见秋璎哭泣,便缓和了语气,“不碍事的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。”秋璎眼圈红了,不爱惜身体的分明是元阆,心疼地说,“别这样。”
“好,你先坐。”元阆第一次见秋璎说出这样的话,纵使不愿也只能先处理伤口。
秋璎正想帮着处理伤口,就见元阆熟练地拿下瓷瓶,撒上止血的药粉,拿出帕子擦掉血污。
“这般潦草?当真是爱赌命?”
“小伤而已。乡村野夫均是如此。”
秋璎拉过元阆的手,拿开了帕子,边问道:“那你说你找什么?”
“书,医书。”元阆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。
“试药集。”秋璎隐隐不安,笃定地说出,“师公拿走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闭嘴。过会儿让小田取。”
“不行,我……”
“那我让小田找你小七弟弟送回来。”
元阆依旧不放心,更重要的是不愿人知道太多。“我亲自去取。”
“好,处理好伤口你就去。”秋璎见元阆魂不守舍,只好松了口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元阆扶着秋璎走到了边上的凳子坐着,“等我回来。”
秋璎等了一个时辰,日落西山头,元阆还是没有回来,不过等到了小田。
“姐姐,晚膳要吃什么?”
“你看着办就好。”
又等了一个时辰,月上柳梢头,秋璎从书案上拿起纸笔,强忍心中不安,描摹习字。
小田在边上见着秋璎字越写越歪,不禁开口说话,唤回人的思绪。“姐姐,字写错了。”
“小田,去找个马夫,我们去师公那儿。”秋璎放了笔,抬头对着小田说。
“好,我马上去。”小田说完就一溜烟跑出去了,不一会儿,小田回来扶着秋璎上了马车。
“姐姐,你与那人怎总是若即若离?”小田不知前因后果,单从先前相处来看,便疑惑地问,“分明互有情意。”
秋璎默不作声好一阵子,而后掐着点支开小田。“小田,帮我催催马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