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而顾虑芙那边心里则想着着宅子里的生活亦是如此,她以后可不想有这样的生活。
听雨已经细心地为顾锦芙铺好了床,姐妹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,默默地坐在窗前,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细密的雨丝,仿佛在倾听雨滴讲述着属于它们的故事。
窗沿涌进潮湿的雨气,细密雨珠敲在青瓦上,淅淅沥沥响个不停。
顾锦朝扶着窗沿,望着漫天雨雾低声喃喃:

“又下雨了……”
她心头挂念外祖母,眉间拢起浅浅愁绪。老人家一心要帮三爷厘清田亩的烂账,事事都要亲自奔波劳碌,这般冷雨浇下来,身上陈年的骨缝旧伤定然要发作,不知该疼成什么样。
另一边的顾锦芙突然想到什么,她回头,看向正整理内务的听雨,轻声吩咐:
“你明日一早差穆阳跑一趟陈府,问一问三爷近日何时得空,我想当面同他见一面。”

翌日清晨,顾锦芙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了。
早膳过后,她去给太太和老爷请了安,唯独锦朝没去,因为她现在还是有些不想去。
“朝姐儿。”


“阿姐,你怎么来了?这么早,吃过了吗?”
“嗯,吃过了,你呢?”


“我也吃过了,阿姐这里好没意思,还不如外祖母家。”
“那也不是一直待在外祖母家啊,我们始终要回来,而且早晚得嫁人的。”


“我不嫁,我想一直待在外祖母和阿姐身边。”
顾锦芙和顾锦朝坐在院子的凉亭处闲聊着。
行道司门口
行道司的石墙高高矗立,朱漆重门落着沉沉铜锁,两侧佩刀番子笔挺伫立,刀锋冷光衬得整片地界气氛肃杀压抑。
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道旁,陈彦允掀帘走下。他抬眼淡淡扫过头顶 “行道司” 三个字的黑底匾额,眉目覆着一层冷峻,抬步径直往门内走去。
行道司堂上
天光再好,行道司公堂也透着挥之不去的阴森寒凉。
暗沉狭长的甬道深处,“咣当、咣当” 的镣铐拖拽声一点点撞碎死寂,在石壁间来回回荡。
陈彦允立在甬道中段,指尖死死攥起,望着满身血痕、步履踉跄朝自己走来的聂凤鸣,胸腔里的气息骤然急促,指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聂凤鸣抬眼撞见他,先是一怔,唇瓣微张欲要开口,可余光扫过身后两名佩刀随行的行道司番子,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,垂着眼帘,沉默地擦着他身侧走过。
就在两人肩头堪堪相错的刹那,陈彦允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,一声怒喝冲破喉咙:

“聂凤鸣!”
聂凤鸣脚步顿住,脊背绷得笔直,却没有回头,声线冷硬平淡:
“陈大人,有何赐教?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陈彦允的怒意几乎要烧穿胸腔。
聂凤鸣低低嗤笑一声,满是不屑与愤懑:
“为什么?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群文臣!什么平田之策,什么税法新策,通通都是胡扯,还不是打击我们壮大自己,老子偏不让你们得逞。”
